有一天郭嘉罵完之後忽然安靜了下來,靠在椅背上看著曹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了一句:“你就不生氣?”
“生什麼氣?”
“我罵你那麼多,你連個屁都不放。”
曹闊把蔥皮疊好塞進袖子裡,抬頭看著他,咧嘴笑了一下道:“等你戒了酒再罵,到時候我陪你罵。”
郭嘉看著他那個笑容,愣了一下,然後“噗”地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沒再罵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郭嘉的身體確實在慢慢變好。
一開始他的手抖得厲害,連筆都握不穩,後來漸漸不那麼抖了,再後來寫字的時候已經看不出異常了。
他的臉色也從最初的蠟黃慢慢地透出一些血色,雖然還是瘦,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樣風一吹就要倒的樣子了。
曹闊每天出城剿匪或者巡視各郡縣的時候都會帶著郭嘉一起,郭嘉騎著青騾跟在隊伍裡,一邊走一邊跟曹闊說沿途的地形和村落分佈。
有一次曹闊問他:“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郭嘉騎在青騾上慢悠悠地說道:“以前遊歷的時候走過很多地方,每到一個地方就隨手記一記當地的山川河流和風土人情,這也不是什麼稀奇事,遊學計程車子大多都這樣。”
曹闊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但他之後確實專門讓人給郭嘉準備了一卷空白的帛書和幾支好筆,讓他把想到的東西都記下來。
郭嘉接過帛書的時候愣了一下,看了看那捲空白的帛書,又看了看曹闊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沒有說什麼,把帛書收進了懷裡。
剿匪的活兒幹了大半個月,徐州境內零零星星的頑抗勢力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曹闊帶著隊伍回到郯城的時候,陳宮和陳登正在縣衙大堂裡對著厚厚一摞文書頭大如鬥。
徐州剛換了主人,各郡縣的戶籍要重新登記,糧倉要重新盤點,賦稅制度要重新制定,官吏的任免也得重新核定。
陳宮坐在案几前面,面前攤著三卷同時開啟的文書,手裡攥著筆,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陳登坐在他對面,面前也攤著兩卷文書,一手翻著一手記,桌上的茶已經涼了也沒顧上喝。
曹闊走進大堂的時候看見這兩位名士的狼狽模樣,開口道:“二位辛苦了。”
陳宮抬頭看了他一眼:“你總算回來了,這邊積了一堆公文等著你簽字。”
“你們看著辦就行。”
“你是二公子,你不簽字,下面的縣令不敢動。”陳登頭也沒抬地說。
曹闊想了想,轉頭看向身後跟進來的郭嘉道:“郭先生,你幫他們看看?”
郭嘉正靠在門框上打哈欠,聽見曹闊叫他,慢悠悠地走過來,在陳登旁邊坐下,拿起一卷文書掃了兩眼,然後接過陳登手裡的筆,在末尾批了一行字:“已閱,準。”
陳登看著他那行字,又看了看郭嘉那張懶洋洋的臉,沉默了片刻,沒有反對。
陳宮也看了郭嘉一眼,也沒有說話。
從那之後,郭嘉偶爾會幫著陳宮和陳登處理一些文書,但他大部分時候還是跟著曹闊在外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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