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闊勒住馬看了看那片荒地,又看了看郭嘉那副說得頭頭是道的樣子,沒有接話。
但第二天他就讓人從郯城調了一隊屯田兵過來,開始挖渠引水。
郭嘉站在田埂上看著那些挖渠計程車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頭對曹闊說了一句:“你就不怕我說錯了?”
“說錯了也不過是白挖幾天渠,說對了明年就能多收幾千石糧食。”曹闊蹲在田埂上啃一塊幹餅,“這點賬我還是會算的。”
郭嘉看著他蹲在那兒啃餅的樣子,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平時那些懶洋洋的笑真誠了幾分。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著。
曹闊每天出城巡視,晚上回來磨槊,郭嘉每天騎著青騾跟著,晚上回來喝酒...不過已經從原來的整壇整壇地喝變成了每天一小杯。
這還是曹闊特許的,郭嘉軟磨硬泡了好幾天才爭取來的待遇。
曹闊蹲在院子裡磨槊的時候,郭嘉就坐在旁邊的石凳上端著那隻小酒杯慢慢地抿,兩人之間隔著一盞油燈的距離,誰也不多說話。
有時候郭嘉喝完了那杯酒,會把空杯放在石桌上,看著曹闊磨槊的背影說一句:“你磨槊的姿勢跟你打仗的姿勢一樣,橫著來。”
曹闊頭也不回道:“喝酒也沒見你喝出個花來。”
郭嘉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然後笑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夜風穿過院子,吹動棗樹上最後幾片枯葉沙沙作響。
曹闊把鐵槊磨完,用布擦了擦槊刃上的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看了一眼郭嘉杯裡已經空了的小酒杯,什麼也沒說,轉身往自己屋裡走了。
郭嘉坐在石凳上,看著曹闊的背影消失在門後,低頭看了看手邊的空酒杯,沉默了片刻,然後把它收起來,也轉身回了屋。
院子裡的油燈又燃了一會兒才被風吹滅,月光灑在石桌上,映出一片銀白色的光。
第二天一早,曹闊帶著隊伍往郯城北面走,郭嘉照樣騎著青騾跟在他旁邊。
路過之前挖渠的那片荒地時,渠已經挖了一半了,士兵們正在溝裡揮著鋤頭,乾的活熱火朝天的。
郭嘉勒住青騾看了一會兒,什麼也沒說,又跟上了曹闊的隊伍。
日子雖苦但平淡,曹闊跟郭嘉的友誼也在這樣日復一日的相處中慢慢變得深厚起來。
郭嘉有時候會在路上對著路邊的野花說幾句詩,曹闊聽不懂,但每次都會聽完,然後說一句:“聽不懂。”
郭嘉被他這句“聽不懂”氣得夠嗆,指著他說:“你這人怎麼一點也不解風情?”
“我只會打仗。”
“那你能不能學點別的?”
“不能,學別的浪費時間。”曹闊說得理直氣壯。
郭嘉被他這句話堵得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後只是搖了搖頭,無奈地笑了一聲:“戲志才啊戲志才,你給我找的這個主公,真是個木頭。”
日子雖然平淡,但那是一種平靜的、踏實的平淡。
徐州在慢慢恢復秩序,郭嘉的身體在慢慢變好,曹闊的戰功在慢慢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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