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酒的第一天，郭嘉過得還算安穩。
曹闊白天出去處理徐州各郡縣的文書和安排剿匪的事宜，回來之後看見郭嘉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手裡沒有酒囊也沒有小布包，只是捏著一卷竹簡慢悠悠地翻著。
曹闊走過去蹲在他旁邊，看了看他那捲竹簡道：“看什麼？”
“《戰國策》，以前看過幾遍，閒著沒事再看看。”
郭嘉把竹簡放下，歪頭看了曹闊一眼道：“你今天出去剿匪了？”
“去了一趟城西，有幾夥小毛賊在城外流竄，順手清了一下，王必帶人過去抓了百來號人。”
曹闊說得很隨意。
“明天去北面看看，聽說那邊還有一股打著黃巾旗號的散兵在晃盪。”
郭嘉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又把竹簡拿起來繼續看。
戒酒的第二天，郭嘉開始有些坐不住了。
他坐在院子裡曬了半個時辰太陽之後站起來來回踱了幾圈，又坐下來，又站起來，最後走到院門口往外張望了好一會兒。
王必守在院門外，看見他探頭出來就問了一句：“郭先生，有事？”
“沒事……就是悶得慌，想出去走走。”
“少主吩咐了，郭先生今天不宜出門，明天再說。”
郭嘉看著王必那副刀疤臉和腰間掛著的環首刀，又看了看自己這雙細胳膊，默默地退了回去，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來，手指在膝蓋上敲個不停。
戒酒的第三天，曹闊帶著兵去了郯城北面，把那股打著黃巾旗號的散兵清了一清，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走進院子的時候看見郭嘉正蹲在牆根下，手裡捏著一根草莖在地上來回畫著什麼。
“你在畫什麼？”
“地圖。”郭嘉頭也沒抬，“我在想徐州北面還有哪些勢力沒有清理乾淨，你明天再去一趟城東北方向，那邊有個村子，之前陶謙在的時候就跟官府不太對付……”
曹闊在他旁邊蹲下來看了看他畫的那幅地圖，幾條線和幾個圈圈，標得很清楚。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注意到郭嘉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冷的，更像是某種身體上的不自在。
“你手怎麼了？”
“沒事，有點不舒服，老毛病了，過兩天就好。”
郭嘉把草莖丟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說道：“我先回去歇著了，明天你出城的時候叫我一聲，我跟你一起去。”
他轉身快步回了自己屋裡，門關上的時候帶出一聲輕微的“嘎吱”響。
曹闊蹲在院子裡看著那扇合上的門，沉默了一會兒，沒有跟進去。
戒酒的第四天，曹闊帶著兵去了一趟郭嘉地圖上標出來的那個村子。
郭嘉也跟去了，騎著一匹老實的青騾走在隊伍中間，雖然還是一副病懨懨的樣子，但精神頭比前幾天好了一些，一路上指著路邊的地形跟曹闊說了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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