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你戒掉那些東西。”
“你憑什麼管我?”
郭嘉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一些,“我吃什麼喝什麼是我自己的事,就算死在路邊也是我郭奉孝自己的命,與你何干?”
曹闊在他對面蹲下來,平靜地看著他。
那目光不兇,但沉甸甸的,像一塊實心的鐵板。
“戲先生臨走前寫過一封信給我。”
曹闊開口了,聲音不高。
“他在信裡說,你郭奉孝是天下少有的奇才,才智十倍於他。他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你身上了,說你來了之後能替他繼續走下去。”
郭嘉低著頭沒有說話,拳頭攥緊又鬆開。
“如果戲先生在的話,他不會看著你這樣糟蹋自己。”
曹闊的聲音依然很平平靜。
“他不能陪著我把這天下打完,他希望你能替他看下去,替他走完他沒有走完的路,如果你倒在了半路上,你讓我拿什麼去跟戲先生交代?”
院子裡的風忽然靜了一瞬。
郭嘉低著頭,手還攥著拳,指節泛白。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下來,聲音低沉的道:“你非要這樣?”
“非這樣不可。”
郭嘉沉默了很久,然後慢慢抬起頭來。
他的眼睛有些發紅的笑了一下,那笑容帶著幾分自嘲和無奈,聲音啞啞地回了一句:“行,我戒。”
他說完之後端起面前那碗已經不再熱燙的薑湯,仰頭喝了一大口,喝完把碗擱回桌上,抹了抹嘴,站起來往自己屋裡走。
走到門口他停住腳步沒有回頭,低聲說了一句:“五石散戒了,酒也得慢慢來,你總不能讓我一下子全斷了吧?會出人命的。”
曹闊蹲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了一句:“酒可以慢慢來。”
從那之後,郭嘉確實沒再碰過五石散。
一開始戒斷反應還是很難受,手抖、冒虛汗、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但他硬撐著沒有再碰那個布包。
曹闊把剩下的幾包五石散全部當著他的面燒了,郭嘉看著那幾包灰白色的粉末在火盆裡變成灰燼的時候,嘴角抽了抽,但什麼也沒說。
戒酒倒是一條漫長的路。
郭嘉饞酒饞得厲害,有時候實在忍不住了,半夜爬起來想溜去伙房偷酒喝,但每次都在院門口被王必攔了下來。
郭嘉試過翻牆,但牆太高了,他爬不上去。
試過收買王必,但王必只認曹闊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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