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個謀士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拱手道：“主公息怒，曹闊雖然在徐州連戰連捷，但他立足未穩，徐州剛打下來，民心未附，各路豪強也還在觀望，咱們若是趁此時機出兵……”
袁術的眉毛動了一下，似乎在權衡這句話的分量。
他轉頭看向另一個謀士，那人皺著眉頭想了想，開口勸阻道：“主公，此事需要謹慎，曹闊能連破下邳、收降呂布關羽張飛，說明他手下兵強馬壯。
而且徐州新定，他必然在那邊重兵駐防，咱們淮南兵馬雖然不少，但真要跨過淮河去打徐州，戰線太長，糧草供應困難。
萬一打不下來，反而折損了主公的威望。”
袁術臉上的怒色漸漸收了，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動了兩下，顯然在權衡利弊。
他確實不甘心，徐州的膏腴之地被曹操那個閹宦之後搶了去，可他自己的家底也不厚，袁紹在冀州坐大，他在淮南辛辛苦苦攢的這點家當，犯不著為了一時意氣去打一場沒把握的仗。
袁術想了想，又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叩了兩下，開口道：“先不急，派人去徐州，給曹操送份禮，就說恭喜他拿下了徐州，咱們淮南跟兗州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他佔了徐州，只要不往南打，我袁術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派人去揚州那邊打聽打聽，劉繇那邊是什麼態度，曹操拿下了徐州，揚州跟徐州隔江相望，他不急我才不信。”
謀士們應聲散了。
而在荊州襄陽，劉表接到訊息的時候倒是比袁家兄弟都平靜。
他坐在州牧府的書房裡，面前攤著一幅輿圖，目光在徐州的位置上停了一會兒，然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對旁邊的蒯良說了一句道：
“曹孟德這兩年確實勢頭猛，先在兗州站穩了腳跟，又拿下了徐州，下一步怕是該往南看了。”
蒯良點了點頭道：“主公說得是，但曹操現在忙著經營徐州，短時間內顧不上咱們荊州，倒是徐州跟荊州隔著一片大江，中間還夾著豫章和廬江，就算曹操有心南擴，也得先過袁術那一關。
暫時無礙。”
劉表微微頷首，目光從輿圖上移開，看著窗外的庭院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道：“不過曹孟德那個次子確實不簡單。
虎牢關敗呂布，兗州破陳宮，徐州連下數城收降猛將，這才十三四歲的年紀……蒯先生，你覺得他比當年孫堅如何？”
蒯良沉默了片刻，如實回道：“孫堅勇猛有餘，但謀略不足，曹闊此人據說是既有謀略又有勇力，而且年紀尚輕，將來成就恐怕還在孫堅之上。”
劉表沒有再說話，目光落在遠處的天際線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而在更遠的江東吳郡，孫策聽見訊息的時候正在校場上跟幾個親兵比試槍法。
他聽完傳令兵的報告，手裡的長槍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刺出一個回合才收勢，把槍往地上一插，擦了把汗，轉頭對旁邊的周瑜說了一句：“曹闊，就是那個在虎牢關前敗呂布的曹家二郎？”
周瑜點了點頭道：“是他。”
孫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眼中滿是躍躍欲試的光芒：“有機會真想跟他打一場。”
周瑜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但目光裡有一絲若有所思的意味。
他比孫策想得更遠一些，曹操拿下了徐州，下一步會往哪裡走，誰也說不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