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之後,曹闊回到後院收拾行囊。
他的東西不多,兩件換洗的衣裳、一柄鐵槊、一匹黑馬,外加一卷剛印好的《論語》樣書,準備帶回去給他爹看看。
他蹲在院子裡把鐵槊擦了一遍,磨石蹭在槊刃上發出“嚓嚓”的聲響。
身後傳來腳步聲,郭嘉慢悠悠地走進來,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翹起二郎腿,兩手枕在腦後靠在柱子上,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了一句道:
“你這次回去,除了看你爹和你娘,還有別的事吧?”
曹闊磨槊的手沒有停:“你怎麼知道?”
“你平時做事從不提前交代,今天把徐州的事安排得這麼清楚,連我燒窯的事都特意囑咐了一遍,說明你心裡有事,而且不是小事。”
曹闊放下磨石,把鐵槊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刃口,確認磨好了,才轉頭看向郭嘉,說了一句:“我去找我師姑。”
郭嘉挑了挑眉道:“蔡邕的女兒?”
“嗯,她當初跟著我爹到陳留的時候帶著一批書簡,那些書是我師祖蔡邕收藏了一輩子的,後來他去了長安,沒辦法帶上,就留在了兗州一處院子裡保管著。
我想去把這些書找出來,印成書。”
郭嘉沉默了片刻,慢慢坐直了身體,放下了翹著的二郎腿,表情比方才認真了幾分:“蔡邕的藏書?”
“嗯,先秦諸子、史書、詩文,據說有好幾屋子。”
郭嘉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道:“那你確實該去一趟。”
第二天傍晚,曹闊去了一趟軍營,跟夏侯惇和曹仁吃了頓飯,又去縣衙裡跟陳宮對了一遍徐州各郡縣的公文。
陳宮把厚厚一摞竹簡攤在桌案上,逐卷給他念了一遍。
曹闊坐在對面,手裡剝著一根幹蔥,聽得很仔細。
陳宮唸完之後,抬頭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你不在的這段時間,各郡縣的公文我會每三天整理一次,派人送到兗州去。”
曹闊點了點頭,把剝好的蔥塞進嘴裡咬了一口,站起來拍了拍手道:“先生辦事我放心。”
第二天清晨,曹闊騎著黑馬從郯城南門出發。
他走的時候天還沒亮透,城樓上只有幾個換崗的哨兵看見了他,遠遠地朝他揮了揮手。
曹闊也揮了一下手作為回應,然後撥轉馬頭,沿著官道向西而去。
從郯城到兗州濮陽,快馬走官道大約五天路程。
曹闊一路沒怎麼停,餓了啃幹餅,渴了喝河水,晚上累了就在路邊找棵大樹靠著睡一覺,天不亮又繼續趕路。
他其實可以不用這麼著急,但想到自己祖父和自己娘還在等著他回去,還有蔡琰的住處和那些書簡的事,他的腳步不由得加快了一些。
第三天傍晚,曹闊進入兗州地界。
官道兩側的農田比徐州更密集,雖然已經到了冬天,田裡只剩枯黃的稻茬和翻過的黑土,但遠處的村莊裡有炊煙升起,路上偶爾能看見趕著牛車回家的農人,一切看起來比他離開的時候更安穩了一些。
他想起上次離開兗州去徐州打仗的時候,路上到處是逃難的百姓和散落的潰兵,如今再看,兗州已經恢復了秩序,連路邊田埂上的草都被鋤得乾乾淨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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