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闊在郯城歇了三天。
三天裡他沒怎麼閒著。
第一天處理戰後的軍務，第二天去城北的安置棚區轉了一圈，第三天蹲在校場邊上看夏侯惇練兵。
新兵比上個月多了不少，烏泱泱站了滿校場。
夏侯惇騎在馬上來回巡視，手裡的鞭子抽得噼啪響，那嗓門大得能隔著半座城聽見。
曹郭嘉靠在一根木樁子上，手裡端著一碗薑茶慢慢喝著，不由也笑著說道：“二公子要不要去試試，你試一下就知道了。”
曹闊聞言不由笑了一下，把幹蔥嚼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渣，朝校場中間走了幾步，揚聲道：“夏侯叔，歇會兒！”
夏侯惇勒住馬回頭看了他一眼，翻身下來，把鞭子往馬鞍上一掛，大步走過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後問道：“咋了？”
“新兵擴了多少？”
“這個月招了兩千多，都是流民裡挑的，身體底子還行，就是沒啥底子。”
夏侯惇在他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來，灌了一口水後說道：“我估摸著再練倆月就能上陣了，就是兵甲不太夠，工坊那邊日夜趕工也只能打出一批。”
曹闊點了點頭，蹲回石頭上，從懷裡掏出那捲《論語》樣書翻了兩頁又合上，塞回去，然後開口說了一句道：
“兵甲的事我來想辦法，徐州本地鐵不夠，我讓人從兗州調一批過來，你繼續練兵就行。”
夏侯惇應了一聲，又灌了一口水，頓了頓，補了一句：“對了，牢裡那幾位你打算怎麼處理？呂布他們在裡面關了好久了，天天吃牢飯，再這麼關下去人都廢了。”
曹闊沉默了一下。
呂布、張遼、高順，這仨人從徐州城破那天就被關在郯城大牢裡。
呂布是主將，高順是陷陣營統領，張遼是呂布麾下最能打的將領之一。
這段時間曹闊忙著整頓徐州，對付袁術，一直沒顧上處理他們。
現在仗打完了，也確實該想個說法。
“我下午去一趟大牢，郭先生跟我一起去？”曹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轉頭對郭嘉問道。
郭嘉把碗裡的薑茶喝完，把空碗往袖子裡一塞，慢悠悠地站起來道：“行，去看看那幾位過得咋樣。”
下午的郯城大牢陰冷潮溼，甬道兩邊的牆壁上長著一層薄薄的青苔，油燈的光在拐角處搖曳著，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歪。
獄卒在前面帶路，鐵鑰匙在腰間的銅環上碰撞出叮叮噹噹的聲響，在狹長的甬道里傳出去很遠。
呂布被關在最裡面那間牢房。
那間牢房比其他間大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兒去，地上鋪著乾草，角落裡放著一隻木桶，牆上的窗戶只有巴掌大，透進來的光線昏暗得像黃昏。
呂布坐在牆角，背靠著牆壁，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下巴上長滿了胡茬，那張曾經讓天下諸侯膽寒的臉如今看起來像是老了十歲。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落在曹闊身上，沉默了幾息，然後嘴角扯了一下，說了一句：“你來殺我了？”
“殺你早殺了，我要是想殺你，當初破城那天就砍了你的腦袋。”曹闊蹲在牢房外面，隔著木柵欄看著呂布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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