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用的是全力。
環首刀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帶著風聲劈向曹闊的肩膀。
這一刀確實快，確實猛，紀靈在絕境中打出了他這輩子最漂亮的一擊。
曹闊沒有硬接。
他側身讓開刀鋒，左手的鐵槊順勢往下一壓，槊杆搭在紀靈的刀背上往斜下方一帶。
這個動作不大，但力道驚人，紀靈的刀被帶偏了方向，整個人失去重心往前踉蹌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的差距。
曹闊的右手鬆開了盾，抓住紀靈的後領。
一百七八十斤的壯漢被他單手拎了起來。
紀靈的腿還在空中亂蹬，臉漲得通紅，嘴張著想要喊什麼，但曹闊沒有給他喊出聲的機會。
鐵槊迴旋。
槊刃從紀靈的頸側劃過，乾淨利落，像切過一塊豆腐。
紀靈的腦袋從肩膀上滾落下去的時候，那匹馬還往前跑了兩步才停下來，脖子裡的血像噴泉一樣往上竄了足足三尺高，澆在周圍幾個護衛的臉上和身上。
曹闊把紀靈的腦袋拎起來，看了一眼，然後隨手掛在了馬鞍側的鐵鉤上。
“紀靈已死...”
郭嘉的聲音不知從哪個方向傳了過來，那傢伙的聲音不大，但在一片混亂的戰場上卻格外清晰。
緊接著就是一千精騎從林子裡衝出來的馬嘶聲和喊殺聲，黑色甲冑在春日陽光下反著光，如同一道洪流撞入了淮南兵的外圍。
淮南兵崩潰了。
主將被斬，中軍大旗被那黑甲少年一槊挑斷，帥旗“啪”地摔在塵土裡，被無數只腳踩過。
兩萬人的大陣從中間開始潰散，前排計程車兵丟下兵器往南跑，後排的還沒弄明白前面發生了什麼就被潰兵裹著一起退了。
那場面像是一面被從中間砸碎的石板，裂紋從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最終轟然坍塌。
曹闊沒有追。
他的馬停在紀靈的中軍位置上，周圍已經空出了一大片，淮南兵寧可繞遠路也不敢從他旁邊經過。
他坐在馬上，鐵槊插在腳邊的泥土裡，槊尖上還掛著血珠，安靜地看著那些潰兵像是被洪水沖走的落葉一般四散奔逃。
郭嘉騎著青騾慢悠悠地靠了過來。
他腰裡還掛著那根草莖，臉頰上有兩道灰印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去的，看著像只花貓。
他在曹闊旁邊勒住騾子，歪頭看了看馬鞍上掛著的紀靈腦袋，嘖了一聲道：“砍得真利索，我還以為你會跟他多過幾招。”
“沒什麼好過的，撐死了三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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