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春城易主的訊息，比曹闊預想中傳得更快。
他殺袁術的當天夜裡，就有三撥信使從壽春四門偷偷摸出去，往南、往西、往東三個方向跑了。
曹闊沒有攔，他蹲在太守府後院的臺階上啃幹餅，看著那些黑影從城牆上翻下去消失在夜色裡，轉頭對王必開口說道：“讓他們跑，跑得越多越好。”
王必蹲在他旁邊，手裡攥著一塊幹餅卻沒動嘴，有些擔憂的問道：“少主，讓這些人跑了，訊息傳到孫策耳朵裡……”
“我就是要讓孫策知道。”
曹闊吃完最後一塊餅，然後才回道：“放心，若是他知道袁術死了，那更會加快速度回來，心裡更急，雖然袁術死了，但袁術還是留下了兵馬，錢財，以及那塊玉璽。
這些，孫策都不會放過的。”
王必想了想，沒有再多問，低頭啃了一口乾餅，含含糊糊地問道：“那咱們在壽春待多久？”
“待不了太久。”
曹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說道：“先等郭嘉那邊傳信來，看看徐州南面的情況再決定下一步。”
而在徐州郯城，郭嘉已經三天沒有好好合眼了。
他裹著一件舊薄氅，蹲在縣衙大堂的輿圖前面，面前攤著四卷從不同方向送來的軍報，手邊放著一碗已經涼透的薑湯，碗沿上結了薄薄一層油膜。
陳宮坐在他對面，手裡攥著一卷剛從彭城送來的急報，臉上的表情比前幾天繃得更緊了些，低聲道：“奉孝，彭城那邊夏侯惇來信了，孫策的三千兵馬已經到了淮河南岸，沒有渡河，在河對岸紮了營，像是在等什麼。”
郭嘉頭也沒抬，手指在輿圖上孫策營盤的位置點了一下：“他在等劉表的訊息，他想跟劉表南北呼應，一起壓上來。”
“那咱們怎麼辦？”
郭嘉沉默了片刻，目光從輿圖上移開，落在那碗已經涼透的薑湯上，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揉了揉因為缺覺而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聲音比平時啞了幾分：“讓夏侯惇在彭城按兵不動，孫策不過河就別理他，他要是過河了，就讓高順帶兵去堵。”
“高順那邊……練了多久了？”
“快三個月了，五千人，現在拉出來能打硬仗。”
陳宮沒有再問，轉身出去安排了。
郭嘉坐在輿圖前面，低頭看著徐州南面那條淮河的走向，手指在孫策營盤的位置和壽春的位置之間來回劃了兩道線，沉默了片刻，然後提起筆在一卷帛書上寫了一行字：“孫策已至淮河南岸，袁術已死，賊軍士氣不穩，可速決。”
他寫完這行字之後把帛書卷好遞給旁邊的親兵說道：“馬上送到壽春去，讓二公子知道這邊的動靜。”
親兵接過帛書快步跑了出去。
郭嘉靠在椅背上閉了眼，眼角還在跳動，手指無意識地揉著額角。
他其實心裡比誰都清楚，聯軍看著聲勢浩大，但曹闊殺了袁術之後，這四路聯軍的骨架就散了一半。
袁術一死，孫策手裡的那些兵馬就是無根之木，打完了就沒了，所以，他一定會趕著回去接受一些袁術的殘兵。
劉表那邊又遠水救不了近火，只要頂住第一波攻勢，後面就好辦了。
他坐了一會兒之後重新睜開眼，拿起筆，又寫了第二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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