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帶著這封信出了郯城南門的時候,天邊剛泛起第一縷灰白。
南陽方向的谷地裡,呂布正在山坡上蹲著啃一塊烤餅。
他啃餅的動作跟曹闊有幾分像,大口大口地咬,嚼兩下就往下嚥,像是怕耽誤時間。
張遼騎馬從谷口那邊過來,翻身下馬走上來,蹲在呂布旁邊,沉默了一下開口道:“郭先生來信了,讓咱們再追上去咬一口。”
呂布沒有抬頭,把烤餅最後一口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渣,然後轉頭看向官道方向文聘大營的位置,慢慢說了一句:“文聘這兩天一直在收縮防線,看樣子是準備退了。”
“那咱們追不追?”
“追,但不追太深。”呂布把畫戟從地上拔起來,扛在肩上,“把他的後隊咬一口就跑,讓他以為咱們在後面攆著,他就不敢走得太快,拖得越久對咱們越有利。”
張遼聽著呂布的話,不由有些懵,這還是原來的呂奉先,那個傲慢無比的呂奉先,有勇無謀的呂奉先。
若是以前他是這樣,他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搖了搖頭,張遼將想法拋開,現在這個樣子也挺好,起碼二公子好說話,對他們也很是和氣。
瞥了眼張遼,呂布的嘴角不由勾起,你以為俺呂布還是以前的呂布,哼!咱現在可是有郭奉孝指點的呂奉先。
半個時辰之後,呂布的騎兵從谷地兩側的丘陵上同時衝了下來,目標直指文聘大營的後側。
文聘的輜重隊正在收拾糧草裝車準備撤退,被這股突如其來的騎兵衝了個正著。
呂布衝在最前面,畫戟橫掃,把一輛已經裝了半車糧草的輜重車從側面掀翻,糧食灑了滿地。
他身邊幾個幷州騎兵緊跟在後,縱馬踩過那些散落的糧袋,把文聘後隊的陣型徹底攪亂。
文聘在後隊方向聽到動靜趕過來的時候,呂布已經帶著騎兵沿著來路撤了回去,來得快跑得更快,像一陣捲過山谷的旋風。
文聘看著滿地狼藉的輜重和正在重新裝車計程車兵,攥著韁繩的手指關節發白,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了一句:“呂奉先…你什麼時候學會打這種仗的…”
他說完這句話,轉頭對身邊的傳令兵說道:“傳令全軍,加快撤退速度,後隊加派兩倍護衛。”
而此時此刻,在徐州南面的官道上,孫策的營盤依然紮在淮河南岸。
他騎在馬上站在河岸邊的高地上,望著北面彭城方向的城牆輪廓,眉頭緊鎖著,一直沒有舒展開。
周瑜從營地方向策馬過來,在他旁邊勒住馬,開口說了一句:“探子回來了,壽春確實丟了,袁公路…死了。”
孫策攥著馬韁的手猛地收緊了一瞬,沉默了片刻,聲音低沉地開口問道:“曹闊現在在壽春?”
“在。”
“他殺了袁公路之後沒有撤?”
“沒有撤,他佔了壽春,看樣子是打算長待。”
孫策沉默了很久。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三千兵馬,那是他從袁術手裡借來的三千淮南兵,袁術活著的時候,這三千人算是他的後盾,袁術死了,這三千人的糧草供給就斷了。
他要是繼續北上攻打徐州,打贏了還好說,打輸了就連退路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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