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也在馬上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道：“袁術死了，你手裡的這三千兵已經斷了糧源，繼續北上風險太大，但就此退兵回江東…也不甘心。”
“那你是什麼意思？”
“先派人去壽春跟曹闊接觸一下，探探他的口風，如果他願意讓出一條路來，讓咱們撤回江東，那這仗就不打了。
如果他不讓…那就只能打了，把袁術手裡剩下的地盤搶過來。”周瑜看著壽春的方向緩緩說道。
孫策挑了挑眉道：“搶地盤？”
“袁術雖然死了，但他手下還有幾座城池和不少兵馬，壽春雖然被曹闊佔了，但廬江、九江那些地方還在袁術舊部手裡。
如果能趁著這個機會把那些地盤收攏過來，就算丟了這三千淮南兵，也不虧。”
孫策低頭看著淮河對岸那片灰濛濛的曠野，沉默了很久，終於緩緩點了點頭道：“好，派人去壽春，見曹闊。”
信使從孫策的營盤出發，沿著淮河南岸的快馬官道向壽春方向疾馳，在第二天傍晚抵達了壽春城外。
曹闊正蹲在太守府後院的石階上磨他那柄鐵槊，聽完信使的來意之後，把磨石放到一邊，拿起鐵槊對著光看了看刃口，然後放下，抬頭看著那個信使，沉默了片刻，說了一句：“孫策想從淮南撤兵回江東？”
“是，我家將軍說，只要曹將軍肯讓出一條路來，他願退回江東，不再北上犯境。”信使的語氣很恭敬，但曹闊注意到他的手微微有些發抖。
曹闊看著他那副緊張的模樣，忽然咧嘴笑了一下：“你先回去告訴孫策，讓路可以，但他得把馬留下。”
信使愣住了：“馬？”
“對，他那三千騎兵的馬，全留下，人走可以，馬留下。”
曹闊把手裡的鐵槊在地上頓了一下，發出“咚”的一聲響，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他要是願意，我就放他過去，他要是不願意，那就別走了。”
信使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見曹闊那副表情，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抱拳退了出去。
兩天之後，信使回到了孫策的營盤。
孫策聽完曹闊的回話，站在淮河岸邊的那片高地上，沉默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有幾分惱火，幾分無奈，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停下來，搖了搖頭，轉頭對周瑜說了一句：“曹闊這個王八蛋，他是真把我當什麼了，還想要三千馬匹。”
周瑜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平靜地開口問了一句：“那咱們打還是不打？”
孫策把目光轉向北面彭城方向的城牆輪廓，沉默了片刻，開口道：“既然他不讓，那就打，先過河，把彭城南面的那個營盤端掉，然後看他的反應。”
當天夜裡，孫策的兵馬渡過了淮河。
三千騎兵分作兩批，趁夜色從河面較窄的一處渡口涉水而過，動作不算快但勝在安靜，直到前鋒已經上了北岸一炷香的功夫，彭城南面的曹軍哨兵才察覺到動靜。
報警的號角聲在夜色中炸開的時候，孫策的中軍已經渡過了大半條河。
他騎在馬上站在北岸的河灘上，看著彭城方向正在亮起的燈火和正在集結的兵馬，轉頭對周瑜說了一句：“既然開了頭，就不能回頭了。”
周瑜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孫策撥轉馬頭，帶著已經渡河的騎兵朝著彭城南面那處曹軍營盤的方向衝了過去。
馬蹄踏在淮河北岸的草地上發出悶雷般的聲響，在夜色中傳出去很遠，像一陣從地面下翻湧上來的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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