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點了點頭，手指在輿圖上濮陽和鄴城之間的那條線上輕輕叩了一下，沉默了片刻之後命令道：“讓各營計程車兵輪班值守，別讓袁紹有機可乘，他現在還有多少兵力，袁術的死訊應該也快傳到鄴城了。”
荀彧端著茶碗坐在旁邊，抬頭看了曹操一眼，沉吟片刻之後開口說道：“主公是擔心袁紹收到袁術的死訊之後會加快南下的速度？”
“袁紹那個人…”
曹操把目光從輿圖上抬起來說道：“....出了事從來都是先保住自己的地盤要緊，袁術死了，淮南那塊地空了，他要是分兵去搶袁術的地盤，南下的兵力就會少一些。”
荀彧沒有再開口，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曹操說完之後又把目光落回輿圖上，手指在淮南那片區域邊緣畫了一個圈，然後收回手，靠在椅背上閉了眼。
而正如曹操所料，袁術的死訊在第八天傳到了鄴城。
那天袁紹正坐在官署正堂裡翻看南下攻曹的糧草調撥方案，郭圖從外面快步走進來，手裡攥著一卷帛書，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掩不住的震驚，進門就說道：“主公！淮南急報！袁公路……被曹闊殺了！”
袁紹手裡的竹簡“啪”地掉在了案面上。
他猛地站起來，接過帛書展開來快速掃了一遍，看完之後臉色驟然一變，用力將帛書拍在案面上，聲音猛地拔高了：“你說什麼？袁公路死了？曹闊那個小崽子殺了他？壽春丟了？”
郭圖站在對面沒有退，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道：“千真萬確，送信的是袁公路身邊的近侍，他親眼看見曹闊從壽春北門砸開了城門，袁公路在太守府後堂被殺的。”
袁紹站在案几後面，胸口劇烈起伏，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在屋裡來回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矮凳，嗓門大得整座官署都能聽見：“曹孟德！你們曹家是不是都覺得我袁紹好欺負，你兒子殺我弟弟！你還把我當兄弟放在眼裡嗎！”
滿堂的幕僚和親兵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個低著頭縮著脖子，生怕被袁紹的怒火波及。
袁紹站在屋裡喘了好一會兒粗氣，然後忽然安靜了下來。
他的目光從滿堂的人臉上掃過，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寒意道：“傳令下去，南下攻曹的兵馬增加一倍，我袁紹今天就把話放在這兒，我要把曹孟德連根拔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派人去青州見孔融，告訴他曹家那個小崽子連袁術都殺了，下一步就該輪到他孔融了。
他要是還想保住北海的地盤，就帶兵過來跟我一起打曹操。”
郭圖應了一聲，轉身出去安排了，那扇門合上之後又搖了搖，過了好一會兒才靜止下來。
袁紹站在空蕩蕩的官署裡，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際線上，手指攥得關節發白，指節處隱隱泛出青色。
而與此同時，在濮陽城北面的黃河岸邊，一隊隊黑甲騎兵正在暮色中列陣。
河對岸的煙塵正在慢慢散去，那是袁紹先鋒軍剛剛渡河時留下的痕跡。
夜風吹過河面，帶著泥土和枯草的氣息，把岸邊的旗幟吹得獵獵作響。
袁紹南下的腳步正在加快，北方的那片烏雲正在越壓越低。
而在更南面的徐州郯城，曹闊正蹲在縣衙後院的棗樹底下，啃著一塊剛出鍋的熱餅。
他抬頭看了看頭頂那棵掉光了葉子的棗樹，又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塊冒著熱氣的餅，然後咬了一大口，嚼了嚼嚥下去。
郭嘉端著一碗薑湯從屋裡走出來，在他旁邊的石凳上坐下，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開口道：“袁術死了，孫策跑了，劉表也撤了，徐州暫時穩了。
接下來你打算往哪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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