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闊帶兵從壽春出發的時候,天還沒亮透。
他騎在黑馬上走在隊伍最前面,晨霧在田野間漫流,把遠處的樹影和村莊都罩在一層灰白色的薄紗裡。
他手裡攥著一根幹蔥,剝了兩圈皮沒有往嘴裡塞,就那麼捏著,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王必策馬跟在他旁邊,肩甲上那道裂口已經換了新的甲片,但動作之間還是能看出右邊肩膀有些發僵。
他看了一眼曹闊手裡那根被捏得蔫巴巴的幹蔥,低聲問道:“少主,咱們直接回徐州?”
“先往北走,到了淮河邊上再看情況。”
曹闊終於把幹蔥塞進嘴裡咬了一口,嚼了嚼嚥下去後說道:“孫策拿了廬江,他不會老老實實待在那兒,得防著他從背後捅咱們一刀。”
王必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八千兵馬沿著官道向北行進,走得不算快。
曹闊刻意壓著速度,讓士兵們保持體力,同時派了幾隊斥候往西面和東面分別探路,防止孫策在半道上設伏。
第一天走得很順利,沿途沒有遇到任何阻攔,經過的幾個村鎮都安安靜靜的,百姓在田裡幹活,看見大隊兵馬經過也只是遠遠地站著看了一會兒,沒有慌張逃跑的跡象。
第二天傍晚,曹闊在淮河北岸紮了營。
他正蹲在火堆旁邊烤一塊幹餅,一個斥候從西面官道上疾馳而來,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喘著氣喊道:“少主!廬江那邊傳來訊息,孫策拿下廬江之後沒有停,他又帶兵往西去了,目標好像是六安!”
曹闊烤餅的手沒有停,把餅翻了個面,抬頭看了斥候一眼問道:“六安?他帶了多少人?”
“約莫三千,劉勳給他補充了一部分糧草和兵員,他現在手裡大概有五千人左右。”
曹闊點了點頭,把烤好的餅從火上拿下來,吹了吹灰掰成兩半,一半遞給王必,自己咬了一口嚼了嚼嚥下去,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渣。
看著西面廬江方向灰濛濛的天際線,沉默了片刻,忽然咧嘴笑了一下:“孫策去打六安,那他後方的廬江就空了。”
王必接過餅還沒來得及啃,聞言愣了一下:“少主是想……”
“繞回去,打廬江。”
曹闊把鐵槊從地上拔起來扛在肩上,“孫策既然敢把廬江丟在身後去打六安,那就別怪我把他的老窩端了。
傳令下去,今晚好好歇一夜,明天一早掉頭往西走。”
王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見曹闊已經轉身往營帳走了,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低頭啃了一口餅,轉身去傳令了。
當天夜裡,曹闊的營帳裡燈火一直亮到很晚。
他蹲在輿圖前面,用手指在廬江和六安之間畫了幾道線,又點了一下廬江城的位置,心裡盤算著路程和時間。
從淮河北岸到廬江,急行軍的話三天能到,孫策攻打六安至少需要五六天,他有足夠的時間在孫策回來之前把廬江拿下。
第三天傍晚,曹闊的八千兵馬出現在廬江城北門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