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渡大勝的訊息，在五天之後傳到了徐州郯城。
信使從官渡出發的時候是官渡大勝的第二天早晨，連跑帶歇用了五天趕到郯城。
進城的時候馬都瘦了一圈，進了縣衙大門就單膝跪地喘著氣喊道：“先生！主公和少主在官渡大破袁紹！袁紹帶殘兵逃回了冀州！”
郭嘉正蹲在縣衙後院的井臺邊上刷牙，嘴裡含著一口鹽水還沒吐，聽見這話愣了一下，把鹽水吐了，用袖子擦了擦嘴，接過帛書展開來掃了一遍。
他看得很慢，一行一行地看，像是在確認每一個字都跟自己預料的一樣。
陳宮從廊下快步走過來，手裡還攥著一卷沒來得及放下的竹簡，走到郭嘉面前低聲問了一句：“奉孝，官渡那邊……”
郭嘉把帛書卷起來塞進袖子裡，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了的腿，慢悠悠地開口說了一句：“袁紹敗了，二公子追到黃河邊上把他攆上了船，岸上的兵收了將近兩萬，劉表和劉備撤了，徐州南面也穩了。”
陳宮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把手裡那捲竹簡放了下來，聲音裡帶著一股如釋重負的意味：“總算……打完了。”
“打完了。”
郭嘉走到院子中間，伸手摘了一片頭頂棗樹上剛冒出來的嫩葉，放在指尖捻了捻，然後鬆開手讓那片葉子落在地上，“接下來就是收拾殘局了，讓人去給呂布和張遼傳信，告訴他們可以收兵了，還有高順那邊，讓他在蕭縣再駐守半個月，等南面的局勢完全穩住了再撤。”
陳宮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郭嘉站在院子裡，看著那片落在地上的嫩葉被晨風吹起來翻了個身，貼著青磚地面滑出去一段距離，最後停在了牆根下面。
他收回目光，轉身往屋裡走，腳步比平時輕快了不少，嘴角那個弧度不大，但確實掛在那裡。
而在南陽穀地，呂布正蹲在谷口一塊石頭上啃一塊烤餅。
他啃餅的動作還是那麼快，腮幫子鼓著，嚼兩下就往下嚥，像是在跟時間搶什麼。
張遼從遠處策馬過來，翻身下馬走到他旁邊，從懷裡掏出一卷帛書遞過去說道：“郭先生來信了，讓咱們收兵回徐州。”
呂布接過帛書展開掃了一遍，看完之後沉默了片刻，把帛書疊好塞進懷裡，把最後一口烤餅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渣，活動了一下肩膀，轉頭看向谷地西面那條官道方向。
文聘的營盤已經撤乾淨了，官道上只剩下被碾壓過的轍印和幾堆還沒完全燃盡的灰燼。
“收兵。”呂布彎腰拎起插在地上的畫戟，扛在肩上，“回徐州，吃肉。”
張遼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麼，翻身上馬去傳令了。
蕭縣城外，高順的五千步兵還在城外列著方陣。
他們已經列了將近半個月了，從第一天開始到現在，每天天一亮就出城列陣，天黑之後收隊回城，從沒間斷過一天。
劉備的兵馬在三天前就撤了，但高順沒有立即收兵，他按照郭嘉的命令，在城外又列了三天陣，確認劉備確實走了，不會再折回來，才讓士兵們收隊回城。
他站在蕭縣城樓上，看著遠處南面官道方向空曠的田野和那些正在慢慢恢復平靜的村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身下了城樓，對身邊的傳令兵說了一句：“讓弟兄們歇兩天，然後整隊回下邳。”
太史慈從彭城方向趕過來的時候，高順的方陣已經收了大半。
他騎著馬停在蕭縣城門口，看著那些正在列隊進城的步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翻身下馬，對著走過來的高順說了一句：“你那些兵，練得真不錯。”
高順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太史慈又看了一眼那些步兵的背影，低聲說了一句：“下次打仗，讓我也帶一隊你練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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