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闊的隊伍沿著官道一路向西，走得不算快。
孫家老小坐了三輛馬車，孫尚香騎著那匹棗紅馬跟在曹闊旁邊，手裡的幹蔥已經啃了好幾根，從一開始被辣得皺臉到後來面不改色地嚼完一整根，進步之快讓曹闊都多看了她兩眼。
“看什麼看？”孫尚香把蔥皮往袖子裡一塞，揚了揚下巴，“不就吃個蔥嘛，有什麼難的。”
曹闊收回目光說道：“行，明天給你帶一把，路上慢慢吃。”
“那你的馬借我騎一下？”
“不行。”
“小氣。”
“你說我小氣也行，回頭到了許都讓你騎個夠。”
孫尚香哼了一聲，沒有再接話。
她雖然嘴上不饒人，但目光時不時往曹闊臉上瞟一眼，嘴角那個不自覺地彎起來的弧度，她自己大概都沒察覺。
隊伍在第四天午後抵達了皖縣地界。
曹闊勒住馬在官道邊的高坡上停了一會兒，遠遠看見喬府那片青磚灰瓦的屋頂在樹影間若隱若現，門口那兩棵大槐樹的葉子已經掉光了，光禿禿的枝幹在冬日微風中搖晃著。
“王必，”曹闊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帶隊伍在路邊紮營歇腳，我去一趟喬府。”
王必應了一聲，轉身安排去了。
曹闊翻身下馬，把韁繩丟給旁邊的親兵，正要往喬府方向走，身後傳來孫尚香的聲音：“你去哪兒？”
“去接幾個人，你在營地待著。”
“我也去。”
曹闊回頭看了她一眼，孫尚香已經從馬背上跳了下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幾步走到他面前，仰著頭看著他，一雙眼睛亮晶晶的，臉上寫著“你說什麼都沒用我就要去”幾個字。
曹闊沉默了片刻，沒有再攔她，而是開口道：“走。”
孫尚香咧嘴笑了一下，快步跟了上來。
喬府的門虛掩著，院牆上的青苔比曹闊上次來的時候又厚了一些，簷角掛著一串風乾的辣椒和蒜頭，在風中輕輕搖晃。
曹闊推門進去的時候，院子裡正有人在收拾東西。
大喬蹲在桂花樹下面，把幾卷竹簡往藤箱裡碼，小喬蹲在她旁邊，手裡攥著一把枯葉往旁邊的簸箕裡丟。
喬玄坐在正屋門口的竹椅上，手裡端著一碗茶，眯著眼看著院子裡忙碌的兩個女兒，臉上帶著一種既安穩又帶著幾分期待的表情。
“喬老先生。”曹闊在院子門口喊了一聲。
喬玄手裡的茶碗晃了一下，抬眼看見站在門口的黑甲少年，先是一愣，然後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放下茶碗站起來，笑呵呵地迎了兩步：“闊小子！你回來了！”
大喬的手停了一下，直起身看向門口，目光落在曹闊身上，嘴角彎了一下，但很快就壓平了，繼續低頭收拾書簡。
小喬就沒那麼矜持了，她“啪”地把簸箕往地上一放，三步並兩步跑過來，仰著頭看曹闊，眼睛亮得像兩盞小燈籠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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