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前線的戰事已經僵持了半個多月。
袁譚縮在鄴城以東的那片平原上,不主動出擊,也不開城投降,就靠著田豐和沮授佈置的層層防線跟曹軍耗著。
曹操攻了幾次都沒能撕開缺口,索性把營盤扎穩,在周圍幾個已經拿下的郡縣裡安頓下來,整編降卒、排程糧草,準備打一場持久戰。
曹闊抵達前線的第三天,曹操派兵拿下了鄴城以東的第三座縣城,名叫“梁期”的小城,城內守軍在袁譚主力收縮之後只留下了不到兩千老弱殘兵,曹軍一到就開了城門。
曹操把這座城當作臨時的屯糧據點,運了幾千石糧食進去,又留了三千兵馬駐守。
這天午後,曹闊閒來無事,帶著王必和幾個親衛在梁期城裡轉悠。
這是曹闊第一次真正站在一座被打下來的冀州城池裡面看。
城不大,街道也不算寬,兩側的鋪子大多關著門,但有幾家食鋪和雜貨鋪還在營業。
百姓們縮著脖子快步走過,偶爾停下來看一眼那些穿著黑甲的曹軍士兵,又趕緊低下頭繼續走自己的路。
曹闊走得不快,他在看這座城,看那些關著的門板後面偶爾透出來的燈光,看那些在寒風中縮著肩膀匆匆路過的百姓。
冀州比徐州冷得多,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連街邊的樹木都凍得光禿禿的,枝丫在風裡咔咔作響。
“少主,前面好像是市集。”王必跟在他身邊,搓了搓被風吹紅的手說道。
曹闊順著他的目光往前看,確實有一片不大的空地,幾排攤位擺在兩側,有賣菜的、賣布的、賣雜貨的,零零星星幾個顧客在攤位前駐足。
空氣中飄著蒸餅和烤魚的香氣,混著寒風灌進鼻腔,帶著一股暖融融的煙火氣。
曹闊往市集那邊走了幾步,正要過去看看,忽然聽見前方不遠處傳來一陣嘈雜聲。
那聲音是從市集東邊飄過來的,有男人的笑罵聲,有女人的尖叫聲,還有物體被推倒在地上發出的悶響。
曹闊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加快腳步往那邊走。
他走到市集東邊的拐角處時,看見前方圍了一圈人,裡三層外三層地站著,有的伸著脖子往裡看,有的低聲交頭接耳,但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人群中間傳來幾個粗獷的聲音,帶著醉意,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蹦:“小美人兒別怕呀!跟哥哥們回去暖和暖和!”
緊接著是一個女孩帶著哭腔的喊聲:“放開我們小姐!你們這群...”
話音未落,一聲悶響,像是有人被推倒在地。
曹闊的臉色沉了一下。
王必已經搶先一步上前,兩手一分把圍觀的人群撥開,嘴裡說著:“讓讓!都讓讓!”
他那一身黑甲和臉上的刀疤讓他看起來不太像好說話的,周圍百姓看見他這副模樣,紛紛往兩側退去。
人群散開之後,曹闊看見了裡面的場景。
一個穿淺藍色襖裙的年輕姑娘正倒在地上,像是被人推了一把,手肘撐在地面上,掌心蹭破了皮,滲出一片殷紅。
她前面站著兩個年紀相仿的侍女模樣的人,也在往後縮,其中一個還被一個胖大的兵痞扯著胳膊。
而在她們身後的牆角處,站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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