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必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應了，轉身去安排了。
曹闊站在大帳外面，望著不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嘴裡的幹蔥已經嚼完了，他把蔥皮隨手塞進袖子裡。
傍晚的風很冷，吹得旗幡獵獵作響，遠處袁譚營盤方向的天際線只剩下一線灰濛濛的光。
曹闊又站了一會兒，轉身走進了大帳。
曹操正在跟郭嘉討論調換糧道的事情，看見曹闊進來，抬頭看了他一眼：“你下午去哪兒了？”
“在城裡轉了轉。”曹闊在角落的矮凳上坐下來，從懷裡摸出第二根幹蔥開始剝皮。
曹操沒有追問，他正在為戰局的事情發愁，眼下也顧不上問自家小子去了什麼地方。
“我跟你說，田豐那個防線確實不好打，”曹操重新把目光放回輿圖上，伸手指了指圖上幾條交錯的黑線，“正面強攻傷亡太大，繞道又全是泥地，輜重車過不去，我讓人試了三次都無功而返。”
郭嘉蹲在炭盆旁邊翻烤著手心，聽見這話慢悠悠地接了一句：“繞不過去，那就從天上飛過去？”
曹操看了他一眼：“你能飛？”
郭嘉笑了一下道：“我飛不了，但有人能砸開。”
他看了一眼蹲在角落裡的曹闊。
曹操順著他的目光也看了過去，曹闊依然蹲在角落裡，嘴裡叼著幹蔥，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曹闊感受到兩人的目光，抬眼看看郭嘉，又看看自己老爹，然後慢吞吞地嚼完嘴裡的幹蔥，拍了拍手上的渣說道：“你們打你們的，我明天出趟門。”
曹操眉頭一皺：“你又要去哪兒？”
“梁期城裡的一個姑娘，她兄長在鄴城那邊，我讓人替她打聽一下下落。”曹闊說得很平常，像是在說今天去河邊洗個澡一樣隨意。
曹操看著他，不由笑著說道：“喲呵！你這個小傢伙思春了，來，跟老子說說，是誰家的姑娘。”
“哼哼哼...你別管。”曹闊把剝好的蔥塞進嘴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渣，走出了大帳。
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冀州冬日特有的乾冷。
他站在帳外，望著遠處黑沉沉的天際線，又把今天下午那雙清清亮亮的眼睛想了一遍。
甄宓。
他在心裡把這個名字默唸了一遍，然後搖了搖頭笑了一下，轉身往自己的營帳走去。
第二天一早，曹闊又去了東街。
他走到那間鋪子門口的時候，門簾掀著，裡面亮著燈，灶房方向隱約有炊煙升起。
他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正要抬手敲門，門簾從裡面被掀開了，甄宓端著一個陶盆走出來，盆裡裝著剛洗好的青菜，水珠在晨光中泛著光。
她看見曹闊的時候微微愣了一下，然後認出了他，嘴角彎了一下：“將軍這麼早就過來了？”
“順路。”曹闊面不改色地撒了個謊，“你兄長的事，我讓人去查了，還沒回信，等有訊息了再來告訴你。”
甄宓端著陶盆站在門檻上，晨光從她身後照進來，把她素白衣袍的邊沿染成一圈暖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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