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的冬天比梁期還冷。
曹闊帶著兵進城的時候，城樓上已經換了曹軍的黑底紅邊旗。
城門大敞著，街道兩側有百姓蹲在屋簷下探頭張望，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這座冀州的心腹重鎮，袁紹經營了十幾年的老巢，如今換了主人。
曹闊騎著黑馬走在隊伍最前面，鐵槊橫在馬鞍前，嘴裡叼著一根幹蔥。
他沒有急著往官署走，而是先勒住馬在主街上停了一會兒，看了看兩旁的鋪子和民宅。
街上雖然冷清，但大多數門窗都關著，偶爾有孩子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被大人一把拽回去。
“傳令下去，”曹闊轉頭對王必說，“士兵不許擾民，違者砍頭。糧倉和兵器庫先封存，等清點完了再說。”
王必應了一聲，轉身去傳令了。
曹闊催馬繼續往前走，經過東街拐角的時候，餘光掃見街邊一間鋪子的門簾掀開了一條縫，一張白淨的臉在簾子後面晃了一下，又縮了回去。
曹闊沒有回頭，嘴角彎了一個極小的弧度，然後繼續往前走了。
袁紹的官署在城中心，三進的大院子，門楣上掛著“冀州牧府”的匾額。
門口的臺階上站著幾個曹軍士卒，看見曹闊過來便讓開了路。
曹闊翻身下馬，大步走了進去。
官署比他想象中大，前堂寬闊，能擺下幾十張案几，兩側立著兩排朱漆柱子，牆上的壁畫已經有些剝落了，但依然能看出當年花了不少心思修繕。
穿過前堂往後院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藥味，苦澀而濃重，像是有人在屋裡熬了很久的藥。
曹操比他先到一步，正站在後院正屋門口。
他穿著一身深色便袍，站在冬日的陽光下，背對著曹闊。
曹闊走近的時候看見他爹的肩背微微繃著，像是正在面對什麼讓他無法輕鬆應對的事情。
“爹。”曹闊叫了一聲。
曹操轉過頭來，目光在曹闊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側身讓開了門口：“進來吧，他醒了。”
曹闊跟著他走進正屋的時候，屋裡的光線暗了下來。窗子被厚厚的布簾擋著，只留了一條縫，透進來一線灰白的光。
藥味更濃了，混著一種說不清的腐朽氣息，像是木質傢俱在潮溼中慢慢爛掉的味道。
靠牆的矮榻上躺著一個人。
袁紹。
曹闊見過袁紹幾次。
虎牢關前會盟時，袁紹坐在那張鋪了虎皮的椅子上，意氣風發，面如冠玉，三綹長鬚打理得一絲不苟，說話的時候手一揮，滿帳諸侯都安靜下來聽他一個人說。
那時候的袁紹，像是整個關東聯軍的中心。
。人兩若判初本袁的中憶記跟，人個那的上榻在躺今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