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闊走在她旁邊，兩人之間隔著半步的距離，冬日的陽光斜斜地照過來，把兩人的影子投在青磚地面上，捱得很近。
賣糖炒栗子的攤位在東街拐角處，一口大鐵鍋架在爐子上，鍋裡栗子在炒沙中翻滾著，發出“噼噼啪啪”的爆裂聲，焦甜的香氣混著熱氣騰起來，在冬日的冷空氣中格外勾人。
小喬已經湊到了鍋前面，踮著腳尖往裡看，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漢，戴著厚實的棉布手套翻炒著栗子，看見有客人來了便笑呵呵地問道：“姑娘來多少？”
“來兩斤！”小喬轉頭看向曹闊，“曹公子你帶錢了嗎？”
曹闊剛要把錢袋掏出來，小喬又補了一句：“孫姐姐你吃不吃？蔡姐姐你吃不吃？姐姐你吃不吃？”
孫尚香靠在旁邊的牆柱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吃。”
小喬立刻轉頭朝攤主喊道：“老伯，那來三斤！”
曹闊掏錢的動作停了一下，看了看小喬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把剛到嘴邊的“你自己不是有錢嗎”嚥了回去，老老實實地解開了錢袋的繫繩。
栗子炒好之後用油紙包著，一人分了一包。
小喬迫不及待地剝了一顆塞進嘴裡，燙得直吸溜氣，一邊吸一邊含糊不清地說“好燙好好吃”。
蔡琰在旁邊慢悠悠地剝著栗子殼，一邊剝一邊看著小喬被燙得直跳腳的樣子，嘴角彎著，沒有出聲。
大喬把栗子包攏在袖子裡，沒有急著吃，只是低頭走在曹闊旁邊。
孫尚香的那包栗子已經被她咬開了殼，正用兩根手指熟練地剝著，一顆接一顆地往嘴裡丟，動作又快又利落，像是練過。
“曹公子。”蔡琰忽然開口叫了他一聲。
曹闊轉頭看她：“嗯？”
“你方才看那位董姑娘的眼神，是真的嚇到她了，你有沒有想過，她回去之後要是在董承面前說你仗勢欺人，你爹在朝堂上又要多一個對手。”
曹闊把手裡的一顆栗子剝開丟進嘴裡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我爹在朝堂上已經夠多對手了，不差董承一個，而且，董承本來就看我們曹家不順眼，他早就是我爹的敵人。
再說了，那董芸要是不來惹我，我也懶得嚇她。”
“那你那會兒是真的想嚇她？”蔡琰問。
“我就看了她一眼。”曹闊把剩下的栗子殼捏碎，倒掉碎屑，又把油紙包疊了疊塞進袖子，“她自己被嚇到了，關我什麼事。”
蔡琰看著他，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再追問。
小喬這時候已經跑到了前面不遠處，站在一家賣布老虎的攤子前面，正蹲著看那些用碎布縫的布老虎。
她看見曹闊走過來，招手喊他：“曹公子你來看！這個老虎長得好像你！”
曹闊走過去低頭一看，那隻布老虎圓滾滾的，腦袋大身子小，嘴角咧著，露出一排歪歪扭扭的布牙，眼睛是兩顆黑布釦子縫的，瞪著前方，看著憨態可掬。
“哪裡像我了？”曹闊指指那隻老虎，“我哪有這麼胖？”
“你看這眼睛，圓溜溜的瞪著你的時候，跟你瞪人的時候一模一樣。”小喬把布老虎拿起來舉在臉旁邊，歪著頭模仿那個瞪眼的姿勢，學得惟妙惟肖的。
孫尚香在後面“嗤”地笑了一聲，大喬也偏過頭去，用袖口掩住了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蔡琰站在旁邊抱著竹簡，臉上的笑意雖然淡，但眼尾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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