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官署出來的時候,雪已經停了。
天上露出了一線灰白的光,照在積雪的屋頂上,明晃晃的。
街面上有百姓在掃雪,掃帚劃過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遠處城牆上,幾個守卒縮在箭樓裡烤火,煙囪裡冒出的白煙被風吹得歪歪斜斜。
曹闊騎上黑馬,沿著主街慢慢往家走。
經過東街的時候,他下意識往那間鋪子瞥了一眼。
鋪子的門簾拉著,門口堆了兩個雪人,一個小一個小,是隔壁包子鋪的夥計堆的。
他收回目光,催馬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段,他忽然看見前面街角圍了一群人,中間有個姑娘正在跟一個攤販爭執。
那姑娘的聲音又脆又亮,隔著半條街都能聽見:“我說了這是假的,你拿染了色的石頭充玉賣,你騙誰呢?”
曹闊勒住馬,偏頭看了一眼。
那姑娘穿著一件淺綠色的厚棉襖,頭髮紮成兩條辮子,正叉著腰站在一個賣首飾的攤子前面,手裡攥著一塊小玉佩,對著攤主怒目而視。
攤主是個瘦小的中年漢子,滿臉堆笑地解釋著:“姑娘,這真是玉,你看這成色……”
“成色什麼成色,我爹是行家,我從小在玉堆里長大的,你這塊石頭連玉皮都沒磨乾淨,糊弄鬼呢?”
曹闊看著她那副叉腰瞪眼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然後翻身下馬,走了過去。
圍觀的人看見一個穿著黑甲的年輕人走過來,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曹闊走到攤子前面,低頭看了一眼那姑娘手裡的玉佩,然後又看了一眼攤主。
“曹將軍!”攤主認出了他,臉上的笑更僵了,“這…這真是玉…”
“是不是玉你心裡有數。”曹闊轉頭看著那個姑娘,“這塊石頭多少錢?”
“三百文!”姑娘把玉佩往攤子上一擱,“我給他三百文,他敢要嗎?”
曹闊從懷裡摸出錢袋,數了三百文放在攤面上,然後拿起那塊玉佩,低頭看了看。
確實是一塊普通的石頭,染了色,表面磨得有點光滑,但仔細看就能看出紋路不對。
他把玉佩遞給那個姑娘,然後轉頭對攤主說了一句:“三百文買你這塊石頭,以後別在東街擺了。”
攤主連連點頭,手忙腳亂地收拾攤子。
圍觀的人群漸漸散了。
那姑娘攥著玉佩,抬頭看著曹闊,一雙眼睛又大又圓,跟小喬有幾分像,但比小喬多了幾分野勁兒。
“多謝曹將軍。”她朝曹闊拱了拱手,動作利落,像練過武的,“我叫黃月英,我爹是黃承彥,剛搬到許都來的。”
曹闊聞言瞳孔不由一縮,好傢伙,這不就是諸葛亮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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