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繡親自帶著幾個親兵出城迎接,他三十來歲年紀,面容方正,留著一副短鬚,穿著一件暗紅色的戰袍,腰懸長劍,走到曹操馬前抱了一拳,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曹將軍遠道而來,張繡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曹操翻身下馬,走過去在張繡的胳膊上拍了兩下,拍得“梆梆”響:“張將軍客氣了,操久聞將軍大名,今日得見,實在快慰。”
他笑得滿面春風,那副熱情勁兒跟當初見趙雲的時候如出一轍,“來來來,進城說話,我讓人帶了幾罈好酒,今晚咱們好好喝一杯。”
張繡被他拍得愣了一瞬,然後也笑了起來,側身讓開城門:“將軍請。”
他一邊引路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曹操和他身後那些親兵,心裡暗暗記下了典韋那柄大鐵戟的分量和曹昂那副沉穩的模樣。
他注意到曹操的隊伍裡沒有那個傳聞中的黑甲少年。
張繡心裡那顆石頭微微落了地,曹闊的名聲太大了,他只要來了,無論站在哪兒都像一尊石像一樣壓得人喘不過氣。
張繡雖然收了曹操入城的意願,但心裡多少有些緊張,不知道曹操會不會突然翻臉,畢竟他跟劉表那邊的往來也不是秘密。
不過曹操今天只帶了幾百人入城,大部隊都駐紮在城外,這讓他稍微寬心了一點。
當晚張繡在太守府擺了一桌接風宴,席間推杯換盞,氣氛被曹操帶得火熱。
曹操端著酒杯挨個跟張繡麾下的將領碰了一圈,嘴裡說著“張將軍治軍有方”“張將軍麾下俱是精兵悍將”,句句都誇到人心坎裡,把張繡手底下幾個本來還有些戒備的將領誇得臉上都帶了笑。
曹昂坐在下首,端著酒杯慢慢喝著,偶爾抬眼看一眼自己父親那張笑盈盈的臉。
他爹這副模樣他見過太多次了,每次他爹想收誰的時候都是這副表情,恨不得當場跟人家抵足而眠。
張繡坐在主位上,被曹操灌了三碗酒,臉已經有些泛紅了。
他舉著酒杯看著曹操,眼裡帶著幾分酒意和幾分認真的語氣說:“曹將軍,我張繡是一個粗人,以前跟著董卓,後來又在南陽這邊混飯吃,除了打仗什麼也不會。
將軍若不棄,我願帶麾下兵馬投奔將軍麾下,以效犬馬之勞。”
他說著站了起來,端著酒杯朝曹操的方向深深一躬。
曹操也站了起來,伸手扶住他的肩膀,聲音裡帶著幾分酒氣和更多真切的歡喜:“張將軍肯來,是操之幸也!從今日起,你我便是一家人了!”
他回頭朝曹昂招了一下手笑道:“昂兒,來,敬張將軍一碗!”
曹昂站起來端著酒杯走過去,規規矩矩地跟張繡碰了一下碗:“張將軍,晚輩曹昂,敬將軍一碗。”
張繡看著這個年輕沉穩的曹家長子,心裡暗暗拿他跟傳聞中的曹闊比了一下,一個沉穩,一個威猛,各有各的好。
他端著碗一飲而盡,擦了擦嘴角的酒漬,笑著說:“曹公子好酒量。”
酒宴一直喝到二更天才散。張繡酒量本來就不錯,但今晚被曹操灌得實在有些多,被親兵攙著回了後院。
曹操在席上坐了一會兒,看著張繡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後面,嘴角彎了一下,然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肩背,轉頭對曹昂說了一句:“成了。”
曹昂點了點頭,跟著他往臨時安排的住處走。
曹操的臨時住處是張繡特意讓人收拾出來的,一進獨立的小院,正屋三間,廂房兩間,院子雖然不大,但勝在乾淨清靜。
曹操進了屋,正要把外袍脫了歇下,忽然聽見院子外面傳來一陣低低的說話聲,像是有兩個人在竊竊私語。
曹操的耳朵動了一下,走到門口掀簾往外看了一眼。院子外面的走廊拐角處站著兩個人,一個是張繡府上的管事,另一個是個丫鬟,兩人手裡各提著一盞燈籠,正低著頭小聲說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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