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從走廊側面的窗格子裡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排整齊的菱形光斑。
“爹,”曹闊把那根幹蔥咬了一口,嚼了嚼嚥下去,“你真的打算放孫策回江東?”
“不打算。”曹操回答得很乾脆。
“那你剛才說的……”
“我說讓他住到想走的時候為止。”曹操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個小小的弧度,“想走的時候,不代表能走的時候。”
曹闊愣了一下,然後“嘖”了一聲:“老狐狸。”
曹操的腳步頓了一下,轉頭瞪了他兒子一眼:“你說什麼?”
“我說你是老狐狸。”曹闊面不改色地重複了一遍,“不過是個好狐狸。”
曹操的嘴角抽了一下,轉回頭繼續往前走,不再搭理他。
父子倆走出大牢院子的時候,日頭正掛在頭頂,把院子裡的青磚地面曬得微微發熱。
幾個守門計程車兵看見他們出來趕緊站直了行了一禮,曹操擺了擺手讓他們免禮,大步往官署方向走去。
曹闊跟在後面,剛走出兩步,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回頭一看,是典韋從牢房那邊追了出來,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欲言又止的猶豫。
“主公,”典韋跑到曹操面前抱拳道,“董承那邊…怎麼處置?”
曹操停住腳步,想了想,開口說了一句:“先關著,別讓他死了,派人去他府上送個信,就說董國丈在大牢裡住下了,讓他們家裡別擔心。”
典韋點了點頭,轉身跑回去了。
曹闊跟在曹操身後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之後忽然開口說了一句:“爹,董承關起來容易,但董貴人那邊怎麼辦?
她在宮裡,要是鬧起來……”
“鬧不起來。”曹操頭也不回地說道,“她是聰明人,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再說了,董承自己乾的事他自己兜著,我又沒動他女兒。”
“那他兒子呢?”曹闊又問,“董承的兒子董某,好像是禁軍裡的一個校尉。”
曹操的腳步停了一下,偏頭看了曹闊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外的欣賞:“你倒是查得清楚。”
“我跟您學的。”曹闊咧嘴笑了一下,“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董承敢來大牢裡挖你的牆角,肯定不是他一個人的主意,他背後說不定還有別人。”
曹操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沉了幾分:“你說得對,董承一個人幹不出這種事。這件事後面肯定還有別人,得查。”
“我讓王必去查。”曹闊說得很隨意,“他手底下那幫斥候鼻子靈得很,許都城裡誰在跟誰來往,不出三天就能查個七七八八。”
曹操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但很快又壓平了:“你先別急著動,等我把董承那邊審清楚了再說。要是後面真的還有人,得把根一起挖出來。”
“行。”曹闊把手裡最後一口乾蔥塞進嘴裡嚼完,拍了拍手上的渣,“那董承的兒子那邊,要不要先派人看著?”
“讓樂進帶人去。”曹操想了想,“把董家府邸圍了,不許進出,等審完董承再處置。”
曹闊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父子倆走回官署的時候,曹昂正站在門口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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