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笑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把氅衣裹緊了些，縮在草垛上閉了眼。
第二天下午，劉備的兵馬到了。
旌旗獵獵，三千步騎沿著官道開過來，在廣成澤南面紮了營。
劉備的營盤扎得很規矩，壕溝挖了一圈，鹿角插了兩排，帳篷排成方陣，中軍大帳立在中間，一面紅底黑邊的“劉”字大旗在冬日的風中獵獵翻卷。
曹闊站在丘陵上遠遠看了一會兒。
劉備的營盤扎得不錯，看得出來是常年在外面跑的人，紮營的手法很老練。
他看了一會兒，從丘陵上走下來，回到營帳裡。
郭嘉已經醒了，正坐在草垛上慢悠悠地啃一塊幹餅，看見曹闊進來，含含糊糊地問了一句：“來了？”
“來了，營盤扎得挺穩。”
“劉備這個人，別的本事不說，紮營是一流的。”郭嘉把幹餅嚥下去，“他在新野待了好幾年，天天防著劉表的人來打他，紮營扎出經驗來了。”
曹闊在矮凳上坐下來，低頭看著地上的輿圖，沒有說話。
厲害，歷史上可是被人家直接火燒連營...
第二天一早，劉備果然派人來叫陣了。
來的是張飛。
他騎著那匹烏騅馬，手裡攥著丈八蛇矛，左臂空蕩蕩的袖子被風吹得翻卷起來，但右臂掄起蛇矛來依然虎虎生風。
他衝到曹軍營盤外面一百步處，勒住馬，朝著營門方向扯著嗓子喊：“曹家小賊！出來跟你三爺爺打一架！”
他的嗓門極大，震得營盤裡計程車兵都抬起了頭。
曹闊正在中軍大帳裡跟趙雲和郭嘉商量佈陣的事，聽見這聲喊，嚼餅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把嘴裡最後一口餅嚥下去，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郭嘉在旁邊慢悠悠地說了一句：“別理他，讓他罵，罵累了自己會回去。”
曹闊重新坐下來，從案几上拿起輿圖繼續看。
張飛在外面罵了半個時辰，從“曹家小賊”罵到“縮頭烏龜”，又從“縮頭烏龜”罵到“曹操那個老王八”，罵得嗓子都啞了，曹軍營盤裡一點動靜都沒有。
最後張飛罵累了，勒轉馬頭回去了。
第二天，張飛又來了，這次罵得更難聽，從曹闊罵到曹操，又從曹操罵到曹家祖宗十八代。
曹闊在營帳裡聽著，嘴角抽了一下，但還是沒動。
郭嘉蹲在營帳門口，一邊啃幹餅一邊評價：“張飛罵人的功夫比他打仗的功夫強。”
曹闊感覺有點憋屈，不過，為了士兵的命，他只能忍著，因為只有按照郭嘉的話才能免去許多死亡。
趙雲站在旁邊，手裡的銀槍換了個握法，目光往營門外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