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吹了吹熱氣,小口地抿了一下,舌尖嚐到一點苦澀和鹹味混合的滋味。
胃裡那股火燒似的飢餓感被溫熱的水壓下去了一些,但遠遠不夠。
她又喝了一口,雙手捧著碗壁取暖,指尖因為缺營養而泛白,指甲邊緣有些開裂。
碗底只剩最後一口,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仰頭喝乾淨了,隨後放下碗,把被子拉上來裹住肩膀。
被褥單薄,棉絮板結成塊,她蜷成更小的一團,膝蓋抵著胸口,下巴擱在膝蓋上,目光落在地面逐漸熄滅的餘燼上。
她正準備閉眼,床尾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像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放在了被褥上。
莉莉婭猛地睜開了眼。
她屏住呼吸,視線慢慢移到床尾。
一封信安靜地躺在枕頭旁邊,信封邊角微微卷起,像是剛從什麼地方落下來的。
信的旁邊,是一小堆東西:
幾塊用油紙包好的烤餅,一袋乾果,一小罐蜂蜜,兩套疊好的新衣服。
還有一副她只在冒險者身上遠遠看過一眼的護甲,和一把短劍。
護甲是用深色皮革和金屬片拼接而成的,做工紮實,在餘燼的微光裡泛著溫潤的光澤。
短劍的劍鞘裹著細麻繩,劍柄上纏著一圈防滑的皮條。
莉莉婭愣住了。
她盯著那堆東西,目光在那封信念和護甲之間來回移了好幾遍,喉嚨發緊。
烤餅的香氣已經從油紙縫隙裡滲出來了,麥子和炭火的氣味在寒冷的空氣裡格外清晰。
莉莉婭嚥了口唾沫,但沒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先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封信,指尖碰到信封時微微顫了一下。
紙是溫的,像剛被人握過一樣。
她拆開封口,取出信紙展開,藉著餘燼微弱的紅光,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看。
......
莉莉婭讀完那封信的最後一個字時,手指還攥著紙邊。
她把信紙慢慢放下來,低頭看著上面那些字跡,喉嚨裡像是堵著一團東西,怎麼也咽不下去。
被人關心會哭的,她一直知道這個道理。
這跟疼的時候不一樣,疼的時候她能忍,被打罵、被推搡、被搶走身上最後一塊麵包,她都咬緊了牙關沒有掉過眼淚。
可一旦有人對她說一句溫柔的話,那些好不容易繃住的東西就會裂開一條縫,隨後再也堵不上了。
“你還沒有被放棄。”
“你犯過的錯不會定義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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