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婭能聽到身邊那個矮個子女孩緊張的吸氣聲，也能看到前排那個高個子的女孩攥緊了拳頭。
莉莉婭沒有出聲，只是把手垂在身側，指尖輕輕碰了一下腰間劍鞘上纏著的細麻繩。
那是林羽給她的劍。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等著指導繼續說。
第一天的訓練從基本功開始。女劍指導站在佇列前方，做了三次最基礎的劈砍示範，隨後讓所有人各自練習。
有些人很快就掌握了動作要領，揮劍的姿勢有模有樣；有些人手腕僵硬，劍刃劃出的弧線歪歪扭扭。
莉莉婭屬於中間那類。
她揮劍的動作算不上流暢，但每一次落劍都帶著一種格外認真的力道。
女劍指導在佇列之間來回走著，偶爾停下來糾正某個人的姿勢，但更多時候只是面無表情地掃過。
“手腕放鬆！你那樣攥著劍柄，砍不了十劍手指就會酸。”
“重心壓低！你站那麼直，別人一推你就倒了。”
“揮劍的時候呼氣，收劍的時候吸氣，節奏，節奏懂嗎？”
她的語氣談不上嚴厲，但也沒有多餘的溫柔。
像在完成一項工作。
莉莉婭按著她的指令調整了呼吸節奏，果然覺得手臂輕了一些。
她揮了二十劍、四十劍、六十劍，直到手臂開始微微發酸，虎口被劍柄磨得有些發紅。
她想起林羽說過的話：【不是每一次揮劍都要用力，真正有效的斬擊往往在劍刃即將接觸目標時才收緊核心。】
她試著把力道留到最後那一段，果然發現劈砍的落點比之前更穩了一些。
訓練場很大，分成好幾個區域。
莉莉婭她們所在的這一片是平民候補的場地，旁邊隔著一條石板路，另外幾個區域正進行著不同班級的訓練。
莉莉婭在喝水休息的間隙，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隔壁那片場地上。
那邊的人數少一些，穿著也更體面，衣料是深色的棉布和細麻，袖口和領口繡著暗紋。
一個年輕的女指導正蹲在一個學員身邊，伸手替她調整握劍的姿勢，指尖託著她的手腕輕輕地轉了半圈，隨後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在鼓勵。
那個學員放鬆地笑了一下，指導也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動作很輕。
莉莉婭的目光在那隻手上停了一瞬，隨後收回視線，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劍柄。
虎口那圈紅痕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熱，她輕輕攥了一下又鬆開，沒有再看那邊。
她並不覺得委屈。
她知道自己能站在這裡，是因為林羽的那封信，那柄劍，那些教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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