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蟲鳴一陣接一陣,叫得人心煩意亂,卻又莫名地讓人覺得安穩。
李蟲兒坐在廊下,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許青走過去的時候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衝他笑了笑,然後又低下頭繼續畫。
“蟲兒在畫什麼?”
許青在她旁邊坐下來,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地上畫著一些歪歪扭扭的線條,看起來像是……房子?又或者是別的什麼東西,他看不太明白。
李蟲兒沒有回答,只是用樹枝指了指其中一個圓圈,又指了指自己,然後再指了指許青。
“這是你?這是我?”
李蟲兒點了點頭,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
許青看著那兩個歪歪扭扭的圓圈,一個大一個小,中間還畫了一條線連起來,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我家蟲兒畫得真不錯。”
其實之前有那麼一瞬間,他是覺得李蟲兒清醒了的,那種感覺很微妙,就在某一刻看他的那一瞬,眼神里似乎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不是平日裡那種懵懂的、茫然的目光,而是帶著一絲……怎麼說呢,像是認出了什麼人的確認感。
但這種感覺只持續了不到一瞬,等他再仔細去看的時候,那雙眼睛裡又只剩下了熟悉的呆滯和天真。
有些失落……吧,但也不太過出乎意料。
嗯……也許用清醒這個詞不太恰當,應當是回到原本她應該有的模樣。
可惜他前世是學工科的,接觸最多的是圖紙和公式,對於醫學這一塊實在是知之甚少。
不然說不定還能自己琢磨琢磨給她治一治,雖然說穿越不是萬能的,但好歹多知道一些原理,總比兩眼一抹黑要強。
也不知道大周有沒有什麼神醫。
許青這麼想著,轉頭朝院子裡喊了一聲:“歡兒。”
小丫鬟很快跑了過來,手裡還端著一盤切好的瓜果:“姑爺,您叫我?”
“以後多留意著點,”許青接過瓜,遞了一塊給李蟲兒,看著她接過去啃得滿臉汁水,“京城裡要是有什麼醫術高明的大夫,或者哪裡來了遊方的神醫,都記下來告訴我。”
歡兒眨了眨眼睛:“姑爺是想給郡主看病嗎?可是之前太醫都說……”
“太醫說的是他們沒辦法,不代表別人也沒辦法。”許青咬了一口瓜,甜絲絲的汁水在口腔裡散開,“這世上的事誰說得準呢,多留意著點總沒壞處。”
“哦,好的姑爺。”歡兒點點頭,又有些猶豫地說,“不過姑爺,江湖上那些遊方郎中好多都是騙人的,上次奴婢還聽說有個賣假藥的被官府抓了呢。”
“騙人的也記下來,”許青笑了笑,“到時候我自己分辨。”
“嗯!”
歡兒應了一聲退下去了。
許青陪著李蟲兒在廊下坐了半個下午,看她畫完了一幅又一幅誰也看不懂的畫,聽她咿咿呀呀地說著一些常人說不出口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