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有一次她忽然指著天上的雲，很認真地說了一句什麼，許青沒聽清，湊過去問她，她卻又不說了，只是嘿嘿地笑。
晚些的時候李蟲兒困了，被歡兒扶回房裡睡覺，許青站在廊下看著她的背影，思量了許久後轉身去了自己的書房。
圖紙已經畫好了，案頭上攤著幾張紙，上面用墨線畫著一種農具的結構，標註著各個部件的名稱和尺寸。
這是他花了好些時間才畫出來的曲轅犁，大周如今農耕用的還是直轅犁，這玩意最少需要兩頭牛拉，三個人操作，笨重得很，迴轉起來也不方便。
南方的水田本來就小，用這種東西實在是事倍功半，如果換上曲轅犁，效率能提升很多。
翌日，又是按時點卯的一天。
值房裡還沒什麼人，許青把圖紙鋪開，又讓人去取了一些工具來，小刀、鑿子、鋸子，還有幾塊大小合適的木頭。
他打算先做個模型出來，圖紙上的東西再完美，也不如一個實實在在的模型有說服力。
尤其是在工部這種地方，你跟人講什麼力學原理、結構最佳化，人家未必聽得懂，但你把一個能上手擺弄的模型往桌上一放，誰都能看明白這東西好在哪裡。
許青拿起小刀先在木頭上比劃了幾下，然後開始削。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許大人倒是勤快，這一大早的就在忙什麼呢？”
許青不用抬頭就知道是誰來了，整個工部，不，整個京城敢這麼隨隨便便闖工部值房的女子，大概也就只有李珂一個人了。
“李小姐來了？”
許青停下手裡的活，抬頭看了她一眼，只見李珂手裡提著一個食盒，徑直走到桌子對面坐下了。
“我爹讓我給許大人送些點心，”李珂把食盒開啟，裡面是幾樣糕點，“說是許大人最近在工部辛苦了，讓我過來看看。”
她的目光落在許青手裡那塊已經初具雛形的木頭上，眼睛微微一亮：“你又在做什麼新奇東西？”
“曲轅犁。”
許青言簡意賅地回答，然後繼續低頭削木頭。
“曲轅犁？”李珂皺了皺眉，“我知道直轅犁，這曲轅犁……莫不是直轅犁的改良？”
“李小姐猜得沒錯。”許青放下小刀，拿起桌上的圖紙遞過去，“你可以看看圖紙幫我參詳一下，看有沒有什麼遺漏的地方。”
李珂接過圖紙，展開來看。
她的目光在圖紙上掃過，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曲轅犁最有別於直轅犁的那個結構，那個彎曲的犁轅。
直轅犁的轅是直的，又長又笨，而這圖紙上的轅卻是彎的，短了許多，整個犁架的結構也跟著變了。
她沒有說話，而是微微蹙著眉頭，在腦海中模擬了一下這個東西犁地的樣子。
許青也不催她，只是拿起小刀繼續削手裡的木頭，過了好一會兒，李珂忽然抬起頭驚呼道：“妙啊！”
“把直轅改成曲轅，這樣一來牽引的方向就變了，犁鏵入土的時候不是硬往下壓，而是帶著一個斜向的力道，用更小的力氣就能犁好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