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不還不重要麼?
許青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開口道:“回陛下,如今民間所用的犁多為直轅犁,犁轅長而直,自犁梢貫入犁底,需兩頭牛方能拉動,且轉彎不便,深耕亦有限度。”
李承廷頷首,他是皇帝,但不是那種深居宮中五穀不分的皇帝。
他見過田裡的莊稼,也見過農夫赤著腳在泥地裡扶犁的模樣,許青說的這些他大致是知道的。
“那你說的曲轅犁,又好在哪裡?”
許青道:“相較於直轅犁,曲轅犁整體輕巧,一頭牛便能拉動,甚至力壯的只用人也能拉動,而且更靈活,在地頭只需輕輕一帶便能調轉方向。”
李承廷坐直了身子,那雙眼睛裡原本帶著的幾分漫不經心漸漸斂去:“當真如此?”
“臣不敢欺君,這兩日便可做出實物來,陛下屆時查驗便知真假,好用不好用下了地便知。”
李承廷目光思索:“還沒有實物啊?”
“是。”許青點點頭:“但臣敢保證,方才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差錯。”
“好。”皇帝點了點頭,“倘若真跟你說的一樣,那便是大功一件。”
許青抬眼,不確定的道:“那……臣的事?”
御書房裡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李承廷哼一聲:“一碼歸一碼,曲轅犁若是真的,那是你的功勞,貪汙一事是你的過失,你手底下的人貪汙是坐實了的,你身為上司自然難辭其咎。”
許青嘆了口氣,有些委屈:“陛下,臣是被冤枉的啊。”
李承廷看著他這副樣子,嘴角抽了抽,“朕知道,但你覺得其他大臣信嗎?”
許青沉默了片刻,換了個角度:“陛下,雁翎衛可查到了那背後奸人?”
李承廷好沒氣道:“你用屁股想想,要是背後之人已經查到了,朕有必要跟你說這些?”
許青:“……”
“要不……臣還是主動坦白吧?臣認錯。”
李承廷搖了搖頭:“然後呢?然後朕把你拉出去砍了?貪汙是重罪,雖然不是你直接貪汙受賄,但眼下正是緊要關頭,朝堂上多少雙眼睛盯著這件事。”
“你主動坦白認罪,哪怕朕法外開恩,念你之前的功勞,最輕也要落個革職的下場。”
許青認真地想了想,然後非常誠懇地說:“呃……砍頭就算了吧,臣選革職。”
“你……”李承廷看著這夯貨,竟然拿他沒辦法:“換成別人跟朕這麼說話,朕非得打他二十大板!”
許青閉嘴不言,李承廷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這樣,明日朝會你也來,在王式瞻彈劾你之前,你自己先把事情坦言了,朕將此事給你定下,免得再節外生枝。”
“臣謝過陛下。”許青立刻躬身行禮。
李承廷擺了擺手:“行了,滾回去好好想想,別再傻傻的被人坑了。”
“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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