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許青自認為平日裡不得罪人,這次若不是皇帝心裡清楚、有意迴護,光是一個失察的罪名就夠他喝一壺的,更別說背後那個人明顯是想把他徹底按死。
是誰呢?
真陽公主?許青搖了搖頭,那位公主殿下如今被陛下鎖在宮裡連門都出不了,哪有精力來算計他?
這個可以排除掉。
那麼……王式瞻?
有可能,王式瞻這老東西平日裡看著老實巴交的,但既然入了官場,又哪裡有完全潔白無瑕的人?有時候越是這種看著人畜無害的,越可能是個老硬幣,而且自己前不久還剛坑了他一把。
當然也不能排除其他人,現在朝堂上想他許青倒黴的人估計是不少的,他升官太快又得聖寵,眼紅的人多了去了。
只是這一次手段如此狠辣、時機如此精準,不像是泛泛之輩能做出來的。
罷了,想那麼多也沒用。
雁翎衛都沒查到的人,他一個即將革職的官員想破頭也沒用。
“有點意思。”許青低聲呢喃一句,官場這潭水還是深不見底,他一個菜鳥真的不適合跟人玩什麼權謀詭計啊。
真是一些陰招叫人防不勝防,一個不慎就栽了跟頭了。
許青抬起頭看了看頭頂的日頭,又看了看遠處宮牆的輪廓,忽然覺得心裡一片敞亮。
總而言之,這身官袍是要暫時脫下來了。
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既然玩腦子玩不過這些老油子,那認準一點就夠了。
簡在帝心嘛。
李承廷說的那些話看似是在訓斥,實則每一句都在護著他,這些話不是隨便哪個臣子都能聽到的。
只要皇帝心裡還念著他的好,只要他自己不犯什麼大錯,那就不會出問題。
革職算什麼?不過是暫時退一步罷了。
朝堂上的事,從來都是進進退退、退退進進,今天把你擼下來,明天就能把你提上去,關鍵看上面有沒有人替你說話。
而他許青,上面有人,那個人是皇帝。
這麼一想不但不難過,反而還有點高興,正好藉著這次機會,在家裡好好休息幾天。
這些日子又是賑災貪汙的案子,又是搞玻璃又是花露的,忙得腳不沾地,連陪蟲兒的時間都少了。
也不知道媳婦兒有沒有想我?想到李蟲兒,許青的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自家郡主大概是不知道朝堂上發生了什麼,就算知道了,大概也只會說一句“啊?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天天在一起玩了?”
也好,跟她待在一起,腦子都能輕鬆不少。
許青越想越覺得舒坦,腳步也輕快了起來,宮道兩旁的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耳畔蟲鳴似乎也不那麼聒噪了。
回了工部,許青又開始處理公務,明日就要革職了,但今天的工作還是要做的,牛馬一刻不得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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