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許青:“太州城外那一戰,你總該聽過吧?”
許青點頭。
原主記憶裡模糊有印象,老夫人與許成也偶爾提起。
太州一戰,先帝中了敵軍埋伏,困在城內彈盡糧絕。
當今陛下率輕騎馳援,拼死殺進城內,可敵軍勢大,進去了便出不來。
眼看父子二人都要折在太州,時任校尉的許嶽,也就是老靖國公,領著三百騎連夜奔襲,憑藉手中一杆長槍硬生生在萬軍叢中撕開一道口子,護著先帝與陛下殺了出來。
也正是這潑天的功勞,大周立國之後,許嶽才位列開國十二國公,與秦蒼並肩,並稱軍中雙璧。
“所以說,京裡這些老牌勳貴,哪家不是提著腦袋拼出來的富貴。”
李珂輕聲道,“只是可惜,老靖國公走得早,不然你們靖國公府,也不至於是如今這般光景……”
話說一半她又停住,怕戳許青的痛處。
許青倒是不在意,淡淡一笑:“父輩榮光終究是父輩的,後輩守得住、撐得起,才算真本事。”
李珂聞言,側頭看了他一眼。
少年側臉線條利落,眼神平靜沉定,沒有半分依附餘蔭的頹然,反倒帶著一股胸有丘壑的底氣。
她心裡莫名跳了一下,連忙別開臉,伸手掀開車簾往外看:“哎,好像快到工坊了。”
馬車轉了一圈,又緩緩駛回工坊,在空場邊停下。
前面那輛車的車簾掀開,李承廷率先走下來,神清氣爽,半點顛簸的疲態都沒有。
李榮跟在後面,臉色發白,官帽歪了半邊,扶著車壁緩了好半天,才穩住腳步。
秦蒼從車伕位跳下來,扛著那柄鏽跡斑斑的鐵劍,哈哈大笑:“痛快!好久沒跑得這麼暢快了!這馬車改得好,比以前那破車穩多了!換做往日跑這趟爛路,老夫骨頭都得顛散架!”
許青和李珂也相繼下車。
李承廷掃了兩人一眼,見他們神色都正常,笑著點頭:“怎麼樣?朕沒說錯吧?跑一趟爛路陡坡,才知道東西好不好用。”
“許青,你這改良,確實有門道。”
“陛下謬讚,只是些微末伎倆,不足掛齒。”許青躬身行禮,態度謙遜。
“微末伎倆?”李承廷擺了擺手,“能讓百姓出行少受顛簸,能讓驛傳遞送更快,能讓軍械運輸損耗更少,這就是利國利民的大本事。”
他負著手,在馬車旁踱了兩步,沉聲道:“這樣,改良馬車之事,就由你全權監製。”
“先從京中官驛、漕運衙門的舊馬車換起,逐步推行到各州縣。”
“用料、規格、造價,你擬個詳細章程出來,報工部審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