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擱下筆,伸了個懶腰:“總算弄完了。”
桌上的是改良馬車的推行章程,從物料採買、工坊排程到各州縣換裝次序,密密麻麻寫了幾頁紙。
於他而言,畫圖紙、算力學、給工匠講原理是本行,提筆就來。
可這類涉及流程、人事、錢糧排程的公事,終究生疏。
好在白日里值房的老吏們都肯搭手,幾句點撥便省了他不少功夫。
說到底,還是前幾天打點好了人際關係的原因。
官場這地方,人情鋪路,真要擰著來,任你天大的本事也寸步難行。
他收拾好圖紙文書,又把四輪馬車的初稿疊好收攏。
這東西交給李珂去做挺合適,那姑娘是天生的技術胚子,一點就透,還能順著思路往下舉一反三,省心得很。
許青素來怕麻煩,除了真正感興趣的技術活,其餘瑣碎事務能推則推,能找人代勞絕不自己沾手。
李珂這樣有悟性、有熱忱的同道中人,不用白不用。
走出值房時,天已經擦黑。
來福駕著馬車在衙門外候著,見他出來連忙掀開車簾:“公子。”
“走,先繞趟福源齋。”許青彎腰上車,“去買份桂花糕。”
“好嘞。”來福應著,一抖韁繩,馬車緩緩駛入街巷。
車廂裡,許青閉目養神。
來福在外頭笑著搭話:“公子對郡主可真好,放衙了還記著買點心。”
“你今日話倒是不少。”許青掀了掀眼皮,“心情不錯?”
“那可不!”來福笑得敞亮,“公子您如今有本事了,升了官還得陛下賞識,我們這些當下人的,走出去腰桿都直。”
“您是不知道,先前旁支那幾院的下人,見著咱們府裡的人都斜著眼,背地裡沒少嚼舌根。”
“旁支?”許青眉峰微抬,“哪幾房?”
“就是大爺、二爺、四爺、五爺那幾房裡的唄。”來福不忿道,“都是一家人,可落井下石比外頭的人還快。”
“如今您出息了,您沒瞧見,那叫一個客氣。”
許青“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原主記憶模糊,只知道父親老靖國公兄弟幾個,大房二房是嫡出旁支,四房五房偏支。
父親走得早,大哥身子弱,這些旁支靠著國公府的月錢過活,平日裡沒少打秋風。
以前原主痴傻,他們明著恭敬,暗地裡沒少佔便宜。
馬車停在福源齋門口,一會兒的功夫,來福拎著個食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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