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完,她就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澄澈的眼睛裡,寫滿了依賴,還有一點點藏不住的害怕。
燭光把兩人的影子疊在帳壁上,依偎在一起。
許青的心又酸又軟,他上輩子讀了十幾年書,後來又天天跟資料、圖紙、儀器打交道。
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理性是刻進了骨子裡的,從來沒有被人這樣毫無保留、又近乎笨拙地信賴過。
沒有算計,沒有權衡,沒有利益交換,只有最純粹的害怕和依賴。
像一隻被遺棄過的小貓,好不容易找到個願意給它溫暖的人,就攥緊了不肯放。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被他整個包在掌心裡焐著。
“我不走。”
“哪兒也不去,就待在這兒,陪著郡主。”
李蟲兒眨了眨眼,眼淚又沒忍住,一下子都滾了下來,落在他的手背上。
可她卻笑了,嘴角彎起來,眼淚還掛在臉頰上,“真的?”
“真的。”許青抬手輕輕擦掉她的眼淚,“騙你是小狗。”
李蟲兒噗嗤一聲笑出來,往他懷裡縮了縮,腦袋靠在他胳膊旁邊。
“阿青不是小狗。”她小聲嘟囔。
許青也笑,屋子裡沉鬱的氣氛散了個乾淨,暖融融的,只剩下懷中的溫軟。
李蟲兒攥著他的手不肯放,一下一下地輕輕晃著,過了會兒,她又小聲開口:“其實後來,皇帝爹爹對蟲兒挺好的。”
“孃親走了之後,皇帝爹爹才把蟲兒從那個院子裡接出來。”
李蟲兒回憶著,慢慢說,“他給蟲兒換了亮堂堂的宮殿,有好多宮女太監伺候,還帶蟲兒去放風箏,去吃好吃的。”
“宮裡的各位娘娘也對蟲兒很客氣,見了面都笑。”她頓了頓,小聲道:“我偷偷跟阿青說哦,她們的笑都不是真的。”
“她們說話彎彎繞繞的,蟲兒聽不懂,蟲兒知道,她們不是真的喜歡蟲兒,只是看在皇帝爹爹的面子上。”
許青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她心思單純,看不出這些人情世故,沒想到她心裡門兒清。
只是不說而已。
“阿青就不一樣。”李蟲兒抬頭看他,“阿青說的話蟲兒大多都能懂,阿青笑的時候是真的開心,阿青對蟲兒也是真的好。”
那是以前傻的時候吧,兩個傻傻的人說的話自然都能理解,都能聽得懂……許青啞然。
“其實一開始阿青也不太喜歡蟲兒,但是最近阿青變好了。”
許青失笑:“郡主倒是挺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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