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吏部掛名,沒有正式的官身,只是皇帝口頭任命。
這看似是個缺憾,實則是皇帝的高明之處。
“還是陛下考慮的妥當。”他點了點頭,“這樣一來,就不會有人因為此事在朝堂上彈劾你了。”
李珂看了他一眼,有些驚訝:“你也看出來了?”
“這有什麼看不出來的。”許青笑了笑,“你一個女子,若是正式授官,那些御史言官還不得炸了鍋?”
“一個個哭著喊著牝雞司晨,恨不得在宮門口撞死,你這司主不在吏部掛名,沒有官方認證,嚴格來講連個官都不算,只是陛下私人任命的差事。”
“這樣一來,那些言官想彈劾都找不到由頭,總不能彈劾陛下讓一個丫頭辦差吧?”
雖然這一司不在吏部掛名,沒有得到官方認證,但皇帝一言九鼎,講出去的話有時候比規矩更有效力。
李珂這司主是李承廷親自應允的,而且不觸及基本利益,誰會閒的沒事去參一個小丫頭一本?
皇帝陛下這手玩得漂亮啊,既給了李珂實權和待遇,又堵住了朝臣的嘴,一舉兩得。
李珂聽完,笑著道:“你這人現在是什麼都看得透了啊。”
兩人正閒聊著,那邊曲轅犁已經犁完地了。
掌犁的莊稼漢停下犁,將犁鏵從土裡拔出來,站在原地,看著那一行行整齊的田壟久久沒有動。
他就那麼像一塊石頭一樣站著,風吹過他黝黑的臉龐,他的嘴唇在顫抖,眼眶慢慢紅了。
然後,那漢子猛地跪倒在田埂上,雙手掩面,哭聲從指縫間漏出來,斷斷續續如同野獸的嗚咽。
田埂上的官員們都愣住了,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李榮皺起眉頭,衝旁邊的差役擺了擺手:“去,把他帶過來。”
差役下了田將那莊稼漢扶了起來,連攙帶架地弄到田埂上。
那莊稼漢哭得滿臉是淚,看到這麼多官員圍著他,嚇得連忙跪下磕頭。
“別哭了。”李榮的聲音緩和了些,“你叫什麼名字?為何要哭?”
那莊稼漢抹了一把臉,抽抽搭搭地開口:“回……回大人,小的叫……叫王二,是這附近的農戶。”
“你為何要哭?”
王二抬起頭,看了一眼田裡的曲轅犁,又看了看自己滿是老繭的雙手,眼淚又湧了出來。
“小的……小的想到逝去的老母親了,悲從心來,忍不住落淚。”
他吸了吸鼻子,哽咽的講起緣由。
“五年前咱們這一片地裡的收成不好,小人家裡斷了糧,老母親她……她寧願餓死也不肯吃一粒米,把僅剩的口糧都留給了小的和小的媳婦,只差一個月,只差一個月的糧食啊……”
他說著又哭了起來,擦著擦不完的眼淚:“要是那時候有這新犁,小的就能多種一些地,多收一些糧,老母親也不會餓死了……”
他說完趴在地上嗚嗚地哭了起來,哭得撕心裂肺,哭得田埂上的官員們都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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