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為許青是因為聽了此事有些自責，寬慰道：“他們反倒應該感謝你，若沒有你，那今後這天下還不知道有多少人會餓死。”
許青搖了搖頭：“我沒有自責。”
李珂聞言愣了一下：“那是？”
許青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幽深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王二，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李珂。”
“啊？”
許青語氣平靜無波，沒有情緒：“你看他，哪怕直到現在還在責備自己，覺得老母親餓死是因為自己沒有種更多的地，收更多的糧。”
李珂愣怔了一下，有些茫然地喃喃：“難道……不是麼？”
許青轉過頭看著她，眼裡沒有波瀾，沒有情緒，那樣子讓李珂心裡莫名地一緊。
“不是啊。”他輕聲說了一句，“不應該是這樣。”
李珂張了張嘴：“什麼？”
許青看著她那茫然無措的樣子，嘴角微微一翹，輕飄飄揭過：“想的有些亂了，不講這個。”
李珂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好像一瞬間隔了一層厚厚的障壁，變得遙不可及了。
她試圖走過去，卻發現越來越遠，眼中的那個身影越來越模糊，似起了一層水霧，怎麼也看不真切。
到底是什麼呢？
他剛才那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不應該是這樣？
李珂現在想不明白，完全沒有頭緒，更無法理解。
好奇怪的感覺。
那邊李榮和官員們已經圍著曲轅犁研究開了，一群人蹲在田地裡，這個摸摸犁轅，那個敲敲犁評，還有人掏出尺子量來量去，一邊量一邊在本子上記數字。
許青沒湊那個熱鬧。
他隨意找了個田埂蹲下來，背對著那群人，面朝田野吹風，看著遠處綠色的波浪，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李珂在他旁邊蹲了下來，跟許青一樣的姿勢，兩人並排蹲在田埂上。
許青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笑了：“李小姐怎麼也來吹風啊？”
李珂皺了皺鼻子，有些不滿：“不要叫我李小姐啊，總那麼生分幹什麼？”
“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嘛。”許青笑呵呵的，“叫習慣了。”
“所以才要糾正。”
“那就多擔待了。”許青撓了撓頭，“以後儘量改。”
李珂哼了一聲，沒有再追究這個話題，她安靜地看著遠處的田野，風吹動她的鬢髮，有幾縷髮絲貼在臉頰上也沒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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