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石立刻從院外進來,躬身立在廊下:“大人有何吩咐?”
許青從懷裡取了封好的摺子遞給他:“勞煩你跑一趟,把這道摺子遞進宮裡交給陛下。”
“是。”陳石接過摺子,轉身便走。
此時天已經擦黑了,宮裡御書房卻還亮著燈。
李承廷穿著一身常服隨意的坐在御案後,衣服領口松著,那樣子有些慵懶恣意,手裡正提著硃筆一本本批著奏摺。
不多時,黃寶輕手輕腳進來,躬身道:“陛下,雁翎衛那邊送了道摺子進來。”
李承廷頭都沒抬,在摺子上勾了兩下:“誰的?”
“工部員外郎許青上的。”
李承廷的筆頓了一下,抬了抬眼,嘴角勾出點笑意:“許青?這夯貨,剛復職就上摺子,遞上來吧。”
黃寶連忙捧著摺子過去雙手遞上,李承廷放下筆,拆開封套,先看了眼標題。
陳時務疏。
他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這小子花名兒起得一個比一個好聽,還陳時務疏,朕倒要看看你能陳出什麼時務來。
他沒怎麼放在心上,只展開摺子,一目十行往下看。
開頭說治國要在得人,廉能為本,如今天下貪風漸起,恐傷國本。
都是些套話,沒什麼新鮮的,李承廷看得漫不經心,端起茶抿了一口。
這夯貨文章寫的一板一眼的,怎麼柑橘味不太符合他的風格,不會是從哪裡抄來的吧?
再往下看,許青從工部營造的積弊說起,說物料以次充好、款項虛冒,進而說到各州縣盤剝百姓,層層孝敬。
話不算尖銳,卻句句都說到了點子上。
李承廷的動作慢慢停了,茶盞停在半空,目光凝在摺子上,身子不自覺坐正了一些。
“臣以為,欲清其流必浚其源,懲戒雖嚴不過治標,建章立制方為治本,臣謹擬二策,伏惟聖裁:”
“其一,立四善二十七最考課之法。”
“比來考課多流於形式,未能盡得其實,臣請申明舊制,嚴立新規。”
“以德義、清慎、公平、恪勤四善定其品行之高下,以銓衡人物、訓導有方、賞罰嚴明、處斷平允等二十七最,量其才能之短長。”
“其二,定官員遷轉流動規定。”
“臣觀今之弊,官員久任一地,極易與地方豪強盤結,滋生腐敗。”
“且任期過短,則民情未諳;任期過長,則弊竇叢生。”
“定任期行輪換, 臣請擬地方長官任期定為三考,但須在轄區內定期輪換州縣,任滿即遷,不得久據要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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