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喊著要殺要剮,沒有觸動整個官僚體系的根本,只是在現有規矩上補了兩個補丁,溫和卻有效。
李承廷靠在椅背上思索,片刻後忽然笑了一聲,搖搖頭自語道:“你小子,還真是總能給朕點驚喜。”
他拿起筆,想了想,在摺子上批了幾個字,又放下了。
這事兒不是一句話能定的,得叫人一起商討之後才能決定。
李承廷抬眼吩咐黃寶:“去傳太子並六部尚書,即刻進宮覲見。”
黃寶躬身應了聲“是”,剛退到門口,又聽身後皇帝開口。
“等等。”
他連忙停步回身。
李承廷頓了頓,嘴角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把王式瞻也叫來。”
“遵旨。”
宮門外的羊角燈籠掛了兩排,兩旁的侍衛持戈而立。
姜明德下了轎攏了攏身上的錦袍,剛站定,身後便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他回頭看去,一輛黑漆馬車直衝過來,到了宮門前才猛地收住,車簾被掀開,身形佝僂的秦蒼跳下車。
“老薑。”看到姜明德,秦蒼揹著手走過來,呵呵的笑著道:“陛下這大半夜把咱們都召過來是出什麼事了?”
姜明德與他互相見了禮,捋著鬍鬚緩緩搖頭:“我也不知曉,旨意傳得急,內侍只說即刻進宮,旁的半句沒漏。”
兩人正說著,御道盡頭又駛來一輛馬車,車壁上暗紋蟒鱗,四角垂著明黃色流蘇,是東宮車駕。
車停穩,內侍先下來掀了簾子,李景硯躬身走出,一身石赤色常服,面上沒什麼表情。
“臣等見過太子殿下。”姜、秦二人連忙躬身行禮。
“兩位大人免禮。”李景硯抬手虛扶,目光掃過宮門前的空地,“孤已命人去催各部尚書了,想必隨後就到。”
姜明德與秦蒼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底的詫異,六部尚書齊召,這可不是尋常陣仗啊。
要麼是邊境出了大事,要麼就是朝局要動什麼大手腳,可近日裡太平得很,北邊蠻子沒犯境,南邊也安穩,能有什麼事?
沒等他們想明白,一輛接一輛的官車陸續駛到。
吏部尚書、禮部尚書、、刑部尚書先後到了,個個都是剛從被窩裡爬起來的模樣,有的冠帶都還有些歪斜。
見了太子先行禮,接著便湊在一處低聲打聽,你問我我問你,誰都沒個準信。
“怎麼不見李大人?”有人提了句。
“李榮應當也在路上了。”
話音未落,就見街角拐過來一輛馬車,車簾挑著,李榮坐在裡面,正低頭整理朝服。
到了宮門前下車,見了眾人,他也是一臉茫然:“諸位都到了?陛下急召,到底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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