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靖國公府東跨院內,許青正在書房中翻閱一卷雜書,忽見門簾微動,歡兒匆匆進來,手中捧著一封燙金帖子。
“姑爺,宮裡來了旨意,陛下要在上林苑設宴,款待西域芙羅國來的使臣,請了京中諸公侯府第並文武百官同去赴宴呢。”
歡兒將帖子遞上,又笑道,“老夫人方才得了信兒,正打發人來問姑爺,說這可是大場面,須得早些預備。”
許青接過帖子一看,只見上面寫著上林苑賜宴幾個金字,底下密密麻麻列著與會諸人名號。
他微微頷首,將帖子擱在案上,隨口問道:“芙羅國?這是個什麼地方?”
歡兒正在案邊添茶,聞言便道:“姑爺不知道麼?芙羅國在西域,是西域裡頭一個小國。”
“這芙羅國說大不大,說小倒也不小,聽說那國裡的人都是高鼻深目,髮色金黃,與咱們大不相同。”
“奴婢也是聽宮中的老嬤嬤說的,前些年有芙羅國的商隊來京,帶了好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什麼琉璃盞、夜明珠、還有會跳舞的銅人兒,惹得京裡太太姑娘們爭相購買呢。”
許青聽了,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西域人啊。”
歡兒將茶壺放下,又笑道:“可不是西域人麼,姑爺有所不知,如今京城裡西域人可多著呢,光是西市那一帶,就開了十幾家胡商鋪子。”
“不光是西域人,還有南疆那邊來的,苗人、瑤人、僮人,什麼樣兒的都有,穿得花花綠綠的,走在街上跟畫兒似的。”
“只有北邊的蠻人是少見的,陛下早些年下過旨,北邊蠻人最有可能是細作,一經拿獲便要下獄問罪,故此京裡頭若見著北邊來的,都躲著走呢。”
正說著,忽聽外面一陣細碎的腳步聲,跟著一個嬌脆的聲音響起:“阿青,歡兒,你們在說什麼呢?什麼西域人,蟲兒也要聽!”
簾子一掀,卻是李蟲兒笑嘻嘻地走進來。
許青見了她便笑道:“蟲兒不是去母親那邊了麼,這就回來了?我們說西域芙羅國的事,你可知道?”
李蟲兒搖頭道:“蟲兒不知道,阿青,芙羅國在哪兒?遠不遠?那兒的人是不是像畫上畫的那些胡人一樣,戴著尖帽子,騎著駱駝?”
許青被她逗笑了,便耐心解釋道:“芙羅國在西域,離咱們這兒有好幾千里路呢。”
“要過了邊關,再走上兩三個月的沙漠才能到,那兒的人確實戴著尖帽子,沙漠裡也不全是騎駱駝,他們那兒還有一種馬,比咱們中原的馬要矮小些,但是跑得極快,能在沙漠裡走很久不喝水。”
蟲兒聽得入了神,兩隻眼睛睜得圓圓的,又問道:“那他們吃什麼呀?”
許青道:“他們不吃米飯,吃一種叫饢的餅,還有羊肉、葡萄、甜瓜。”
“他們那兒有一種酒,叫葡萄酒,比咱們這兒的黃酒、燒酒都要甜些。”
蟲兒拍手笑道:“那蟲兒也想嚐嚐!”
歡兒在一旁聽了半日,此時忍不住詫異道:“姑爺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連他們吃什麼喝什麼都曉得,倒像是去過似的。”
許青微微一怔,隨即淡淡笑道:“從前有個西域的朋友,他告訴我的。”
其實哪裡是什麼西域朋友,以前讀過的地理書、歷史書,還有那些個紀錄片,早就把這些東西刻在腦子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