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許青本已換好了官服,準備去工部點卯。
剛要出門外頭便來了個太監,說是陛下口諭,他這幾日不必去衙門了,在家好好陪著郡主,兩江的差事自有文書隨後送到。
許青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這是皇帝給他留幾日安頓家事的時間。
他謝了恩送走太監,轉身回了內院。
李蟲兒正坐在窗邊翻一本畫冊,見他回來,奇怪地抬起頭:“阿青怎麼又回來了?忘了東西嗎?”
“陛下放我幾日假,不用去衙門了。”許青脫下官帽,在她對面坐下來。
李蟲兒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那今日我們做什麼?”
“你想做什麼?”
“蟲兒想……”李蟲兒歪著頭想了想,忽然跑去裡間,抱了一摞書出來,往桌上一放,“阿青教我認字!”
“上次那個字蟲兒記住了,可是這個字怎麼也記不住,筆畫好多,看著像一堆小蟲子擠在一起。”
許青失笑:“那今日就認字。”
他將那本畫冊翻開,指著上面的字一個一個教她。
李蟲兒學得認真,但到底坐不住,認了七八個字便開始走神,拿筆在紙上畫小兔子。
許青也不逼她,由著她畫,偶爾替她添兩筆,畫成一隻小老虎。
李蟲兒見了,又要畫小鴨子,兩人在紙上塗塗畫畫,一上午便過去了。
午時,許青去了母親院裡,老夫人見他來了,便拉著問了幾句家常。
許青將陛下派他去兩江的事說了,許母沉默片刻,只道:“出門在外多帶些厚衣裳,南邊雖暖,但溼氣重,你自小在京城長大怕是不慣,吃食上也要仔細,別貪涼。”
許青一一應了,又陪母親說了會兒話,才起身往大哥院裡來。
大哥院裡的門半掩,幾個丫鬟進進出出,手裡捧著藥碗、帕子、換洗衣物,腳步都輕輕的,不敢發出聲響。
他推門進去,便見大哥許成臥在榻上,臉色蒼白,唇色發青,半闔著眼,呼吸淺而急促。
嫂嫂張氏坐在榻邊,眼眶紅紅的,正低聲吩咐丫鬟收拾東西。
許青進來,張氏抬頭看他,勉強笑了笑:“二郎來了。”
許成聽見動靜睜開眼,撐著要坐起來。
許青快步過去按住他:“大哥躺著便是,自家兄弟,講究這些做什麼。”
許成便又靠回去,喘了兩口氣,才慢慢道:“二郎來了啊。”
“大哥,你這身子……”許青在榻邊坐下,看著兄長消瘦的面頰,心裡沉了沉。
許成擺擺手,笑得有些無力:“近日嚴重了一些,不過也不打緊,老毛病了,每年總要來這麼一遭的,熬過這幾日便好,你莫要擔心。”
許青嘆了口氣:“我已經在派人全力找大夫了,待會兒我再上書一封,請宮裡的御醫來看看,大哥千萬不要推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