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成搖頭:“御醫就不用請了。”
“他們以前也來瞧過,只說是先天不足,我知道我這病是打孃胎裡就落下的,治不好的,何必花那麼些錢財呢,你賺些錢也不容易。”
“大哥此言差矣。”許青正色道,“弟弟賺那麼多錢,如今花露和琉璃日進斗金,如果不用,豈不是浪費?”
“再說了,我如今要去兩江了,這國公府還需要大哥撐著,你可不能這個時候倒下了,弟弟還需要哥哥幫忙。”
許成原本半闔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愕然道:“你要去兩江?”
“嗯。”許青點頭:“陛下的意思,讓我去兩江歷練歷練,等一兩年再回來。”
“這怎麼行!”許成想也不想就否決了,語氣急得很,“你從小長在京城,連遠門都沒出過幾次,哪知道外面的世道?”
“我聽說兩江那邊剛遭了大災,顆粒無收,流民遍地,盜匪也多,那地方現在亂得很,哪裡是人待的地方?你從小嬌慣,吃得了那樣的苦嗎?”
他越說越急,忍不住又咳了幾聲,臉都漲紅了些,張氏連忙上前給他順氣,他卻擺了擺手,依舊盯著許青:“還有,你去了,蟲兒怎麼辦?”
“總不能讓她跟著你去那地方遭罪吧?留她一個人在家裡,你就放心?”
“她一個郡主,性子那般純善,家裡沒個男人在跟前怎麼行!”
許青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弟弟也不想去,只是皇命難違,由不得我。”
屋子裡一下子靜了下來,只有許成輕微的喘息聲。
張氏站在一旁,拿著帕子按了按眼角,輕輕嘆了口氣。
許成皺著眉,臉色本就蒼白,此刻更是難看,他看著許青,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反對的話,
可話到嘴邊,看著弟弟臉上的無奈,終究也只是化作一聲長嘆。
君命如山,哪裡是他們這些臣子能推辭的。
“我知道大哥擔心我。”許青開口,語氣平緩了些,“我會帶足人手,護衛、管事、廚子都帶上,銀錢也都備妥,不會讓自己受委屈的。”
”家裡的事,就勞煩大哥和嫂嫂多費心了,母親那邊,也請大哥多照看著點,等我在那邊安頓好了,便寫信回來。”
許成閉了閉眼,半晌才緩緩睜開,聲音裡滿是疲憊:“既然是陛下的旨意,那也沒別的法子,你自己……萬事小心,家裡有我,你不必掛心。”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若是實在苦或是受了委屈就上書回來,大不了這官不做了,咱們家還養得起你,沒必要為了那點前程作踐自己身子。”
許青聽著這話,心裡一暖,點了點頭:“弟弟知道了,大哥也得好好養病,等我回來的時候,還等著大哥給我接風洗塵呢。”
又坐了片刻,看著丫鬟端了新煎的藥來,許成皺著眉喝了,躺下歇著了,許青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來。
站在院子裡,看著廊下開得正好的幾叢薔薇,許青深深吸了口氣。
兩江之行是避不開了,只是這京裡的一攤子事,還有母親、大哥、蟲兒,終究是讓人放不下。
不過也好,趁著這幾日不用去工部點卯,正好把該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妥當。
生意上的事要交代,一些人事要打點,還要給李蟲兒備些她愛吃的點心、常用的物件……
呵,也是到了操心的年紀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