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接過話來:“這件事說起來三言兩語說不清,不過咱們還是少談論為妙。”
李朔聞言擺了擺手:“嗨,想那麼多幹嘛,反正也不關咱們的事兒,先把周虎解決了再說。”
他說著,低頭看了眼還跪在地上的周虎。
周虎從剛才起就沒說話,像是認命了一般。
大堂裡的血腥味還沒散,地上的屍首橫七豎八,碗碟碎片撒了一地。
祁俊生站在角落裡,臉色白一陣青一陣,看著這邊欲言又止,既想上前攀交情,又有點害怕。
周虎死得比他自己預想的要快。
李朔拔刀的時候他還在說些什麼,刀光一閃,那聲音便斷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雞。
血濺在地上,洇開一片暗沉的顏色。
許青站在一旁看著,心裡沒什麼波瀾,周虎這個人打從一開始就不太聰明。
若是許青自己落到這般境地,至少不會撂下這等狠話,把生機掐斷在這種地方,實在是不明智得很。
至於祁俊生。
密雲縣盤踞的地方氏族,在尋常百姓眼裡或許算個人物,可在京中勳貴眼中又算得了什麼?
能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面前有分量的,至少也得是能影響一州之地的大氏族。
祁家?差得遠了。
許青搖了搖頭,將這些念頭拋開。
周虎和祁俊生之間的糾葛,陳石和周山會去查的,查案這件事雁翎衛才是專業的,他犯不著操這份心。
等忙完回來,已經是黃昏了。
日頭西斜,餘暉斜斜地灑在東跨院的牆頭上,將青灰色的磚瓦染上一層橘色。
許青進了院門,腳步放輕了些。
東跨院裡,李蟲兒正認真地抱著本書看。
她坐在窗下的矮榻上,兩條腿懸在榻邊晃盪著,一本大平通典攤在膝頭,眉頭微微蹙著,嘴唇無聲地翕動,顯然是在逐字辨認。
那模樣認真極了,像是生怕漏掉一個字。
許青輕手輕腳過去,一旁的歡兒本來想行禮,卻被他噓聲打斷。
小丫鬟便抿著嘴笑了,悄悄退到一邊。
許青湊近了些,看清蟲兒看的是大平通典,不由樂了。
“怎麼在看這個?”
蟲兒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抬頭看見是他,眼睛頓時亮起來,書往旁邊一丟,整個人便撲進他懷裡,腦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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