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在她身後燃燒，古裡和曾曾祖父的戰鬥餘波還在不斷撕裂著周圍的建築，碎石從高處墜落砸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濃煙從燃燒的鐘樓殘骸裡升上半空，把整座城池籠在一片末日般的昏暗中。
這是她的城市，她從出生起就被教導要守護的土地，是她父親臨終前那句沒來得及說完的話裡唯一指向的方向。
現在這片土地正在她眼前被燒成廢墟，她的子民在烈焰中哀嚎，她的騎士們倒在血泊裡，她的曾曾祖父，家族中最強的劍士，正在被一頭炎魔壓著打。
而她自己什麼也做不了，三級法師學徒，連站在那個惡魔面前撐過一招的資格都沒有。
她低頭看著掌心裡的龍血，它是她手裡最後一張牌了。
她攥緊龍血珠，指節發白。
古裡一腳把再次衝上來的威特爾踹開，老劍士橫劍擋住胸口，但衝擊力還是把他整個人踹飛出去。
古裡沒有去追他，此刻他的注意力已經不在這個老東西身上了。
他轉過頭，琥珀色的豎瞳死死盯著薇薇安手裡那顆翠綠色的珠子。
那道氣息從剛才起就一直在吸引著他，他可是炎魔，深淵的頂級種族，他的本體活了幾千年，什麼寶貝沒見過呀？
可那顆血不一樣，那血裡有著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力量，與深淵的毀滅本質截然相反又同樣古老的力量。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能吞下它，能順著這顆血的源頭找到它的主人，將它吞噬，那麼他的本體將不再只是深淵裡一頭普通的炎魔領主。
他將有資格覬覦深淵君王之位，至於那顆血的原主人，笑話以眼前這個人類的小丫頭都有機會獲得這顆血液，實力能強到哪去？
以他本體的實力，把那種力量據為己有，不是什麼難事。
在深淵裡能活幾千年了，他可不笨，至於蠢貨連出生地沒出就死定了。
“人類丫頭，把你手裡那顆血給我。
只要你把它給我，我就退兵，我可以以古裡巴斯德莫爾......的名義立下深淵誓約，只要你交出這顆血，我就回去，再也不踏足你的領地。
你可以繼續當你的伯爵，你的城池可以重建，你的子民可以活命，一顆血換取這一切不虧。”
他說得很真誠，語氣甚至比大多數人類商人談價錢時還要真誠。
薇薇安聽著他說完，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是某種被聽到什麼逆天發言逗笑之後的笑。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惡魔。”
她說，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穿過灼熱的空氣，“你覺得有哪一個正常人會相信你們惡魔說的話？”
古裡的眼皮微微一跳，他還沒來得及回應，薇薇安就替他把答案說了。
“深淵惡魔的信用度，呵呵，在人類世界，你連一個銅幣都借不到。”
說完她把龍血珠塞進嘴裡，一口咬碎外殼，血液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維裡迪安從未向她展示過的那部分力量，是豐饒。
是那個活了三輩子的靈魂從另一個世界攜帶而來的、獨立於此世界任何神明體系之外的力量根源。
它隨著龍血一起進入了她的身體。
古裡的瞳孔瞬間放大，但他沒有失去理智，他在深淵裡活了幾千年，知道什麼時候該動手，什麼時候該如何止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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