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東西,”古裡轉過身,面朝從廢墟里重新站起來的威特爾,火焰長鞭在身側甩開,鞭梢在地面上犁出一道焦黑的溝壑,“你活了快兩百年,還沒活夠啊,可惜我不想再玩了。”
說完他動了,不是之前那種帶著玩弄心態的試探,而是開始動真格了。
火焰長鞭捲起滔天的火浪封死了威特爾所有閃避的角度,另一隻爪子握成拳頭,岩漿在拳頭上凝聚,重重地朝著威特爾當胸砸下去。
威特爾橫劍格擋,鬥氣在劍身上凝聚,鞭梢抽碎鬥氣的瞬間拳頭已經砸到了劍身上。
長劍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劍刃上多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威特爾整個人又被轟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才勉強落地,雙腿在石板上犁出兩道深痕,握劍的手在劇烈顫抖。
他的鬥氣已經被消耗了大半,呼吸粗重而急促,灰白的頭髮散落在額前,遮住了半邊臉。
但他的曾曾孫女就在身後幾十步的地方,他不能退,如果退了,他不得被那幫老朋友活生生笑死。
而且他能感受到此刻他的這個後代身體里正在湧現出一股他從未見識過的神秘力量,他隱隱約約憑藉劍士的直覺,感受到這就是他可能獲勝的希望。
另一邊,龍血正在滲入,第一波衝擊從心臟開始,沿著血管往四肢蔓延,每一寸被龍血浸透的血管都在重鑄。
心臟猛地一縮,然後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從心臟湧出,衝向四肢全身。
她的瞳孔在人類圓瞳和龍類豎瞳之間瘋狂交替變化,每一輪收縮都伴隨著更大的痛苦,但她的身體沒有崩潰,沒有長出龍翼,沒有浮現鱗片。
不同於維裡迪安其他眷屬的轉化,薇薇安走出了另一條路,豐饒命途的力量隨著維裡迪安的血一起進入她的體內,和龍血中的某些東西互相纏繞、互相制約,形成了一種連她的主人都未必預料到的平衡。
她跪在燃燒的石板上,身體弓成一個痛苦的弧度。
指甲摳進石板的縫隙裡,指尖被灼熱的石板燙出了血,但她感覺不到。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但空白深處有一個聲音,是她從十三歲起就埋在心底、在父親病故那天被連根拔起、在落日森林裡被後媽追殺時重新種下去的念頭。
我要成為強者!
我不想再成為弱小者!
我能掌控自己的命運!
我能庇護我的子民!
我能兌現對他的承諾!
此刻落日森林深處,巖丘頂上,藤蔓大廳內龍座上,一雙翠綠色的豎瞳在黑暗中猛地睜開,但意識還沉在深層的休眠裡,身體還在蛻變,但意識上一條線被撥動了。
那條拴在某個十七歲人類少女靈魂上的契約之線,正在從另一端傳來極其強烈的能量波動。
是龍血被啟用的訊號,但同時伴隨著一種讓他感到意外的變化,不同於其他,它已經轉化過的眷屬,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他無比熟悉的力量正在那片遙遠的城池中緩緩升起。
是豐饒。
他重新閉上眼,意識重新沉入黑暗,因為他知道,既然她能覺醒出那種力量,那就代表著她已經走上了那條路。
那一切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畢竟別的不好說,一旦走上了那條路,想死是挺難的!
至於你說干涉,拜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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