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走,家裡那幾畝麥田誰來鋤?
他婆娘一個人帶著孩子,別說鋤地,光是把家裡的豬和雞喂明白都夠她忙一整天了。
可伯爵大人的命令下來,莊子裡誰敢說不來?
不來就是抗命。
他臨走前跟婆娘說,最多二十天就回來,讓他盯著那塊靠溪邊的田,千萬別讓草把苗蓋了。
婆娘沒說話,只是往他包袱裡塞了兩個煮雞蛋。
他到現在還沒捨得吃。
“你說,伯爵大人打她的仗,拉我們這些種地的幹什麼?”
漢克還在絮叨,“人家騎士老爺們騎馬衝過去,我們跟著搬個梯子就是最有用的事了。”
約翰抹了把額頭的汗,朝前面望了一眼。
一眼望不到頭。
黑壓壓的人頭一直排到天邊盡頭。
他嘆了口氣,悶聲說:“上面有上面的道理,咱們有咱們的日子,誰也別怨誰,反正報怨也沒用。”
漢克不說話了。
兩個人推著車,跟著人流繼續往前走。
與此同時,奧爾良城堡裡,一場宴會正準備開席。((?_?))
大廳被重新佈置過,長桌從門口一路擺到壁爐前,燭臺全被點上了,銀器和酒壺擦得鋥亮。
侍從們端著托盤在桌與桌之間穿梭,把烤得油亮的肉塊和顏色深紅的葡萄酒一樣樣往桌上擺。
陸續到來的貴族們被管家領進大廳,按爵位高低分別落座。
人數比奧爾良預想的還多。
有些是他多年的老盟友,有些是些名不見經傳的小男爵,甚至還有幾個連名號都叫不上來的邊境騎士。
他們臉上多多少少都帶著點強撐出來的從容,互相打著招呼,寒暄的聲音在大廳裡面此起彼伏。
奧爾良站在高處,揹著手,看著這滿廳的賓客。
他的臉上掛著一抹笑,那笑容在燭火照不到的地方,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他當然知道這些來的人裡,有多少是真心站在他這邊的,又有多少是早就暗中投了薇薇安的,他們今天不過是混進來看看風聲的。
他甚至還知道,其中幾個人的袖子裡就藏著準備送出去的情報。
可那又怎麼樣?
沒人知道今晚過後,這間大廳裡會剩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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