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站在大殿內，看著兒子的背影越走越遠。
他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要喊住他，但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整個人晃了一下，腳下一個踉蹌，險些跌倒。
旁邊一個小太監立刻跑過來攙扶著他，慢慢扶著他走回了龍椅坐下。
他坐在那裡，愣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轉過頭看了那個太監一眼，又轉回去，目光落在空蕩蕩的大殿門口。
“我怎麼沒想到……他才是我們李家的種……”
螢幕中，旁白的聲音開始響了起來，平穩而低沉。
“西元六百四十三年，貞觀十七年四月初六，李世民下詔罷黜太子李承乾，貶作平民。”
太極殿內，唯留李世民一人坐在龍椅上泣不成聲。
畫面徹底暗了下去。
甘露殿裡安靜得能聽見心跳。
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把那點暖黃的光吹得晃了又晃。
李世民站了很長時間，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脊骨，肩膀微微塌著，雙眼盯著那塊已經黑掉的螢幕。
他好像透過那塊玻璃看到了別的東西，看到十年後的自己坐在龍椅上泣不成聲，看到那個一瘸一拐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口，看到馬鞭落在兒子臉上時那道翻開的血痕。
李承乾站在旁邊，淚痕還沒幹透，半邊臉腫著，那道想象中的鞭痕似乎真的在他臉上灼灼地燒。
他聽完了全部。
他聽見十年後的自己在控訴父皇，聽見十年後的自己在質問一切。
那些話他有些懂，有些不太懂。
他看著螢幕裡那個比現在的自己大了幾歲的年輕人一瘸一拐地走出大殿，那個背影和他現在的自己一模一樣。
他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李世民慢慢轉過頭，看向林蕭。
“這是……真的？”
林蕭把手機收回懷裡，看著李世民的眼睛。
“這是歷史上發生過的事，但那是貞觀十七年。”
李世民站在那裡，看著跪在地上的李承乾。
“高明，你起來。”
他的聲音很輕。
李承乾抬起頭，滿臉都是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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