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徵站在大鍋邊上，手裡捧著那片剛剷下來的白鹽翻來覆去看了很久。
他低頭看一眼鹽，又抬頭看一眼李世民，又低頭看一眼鹽，如此反覆了三四遍，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
他把那片鹽放在手心裡掂了掂，又湊到鼻尖聞了聞，再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確認了三遍，才慢慢直起腰來。
“陛下，這鹽……確確實實是從粗鹽裡熬出來的？”
李世民揹著手站在鍋邊，嘴角還翹著。
從認識魏徵以來，他很少在這位老臣臉上看到這種表情，這讓他頗有些得意。
“朕騙你作甚？冊子上寫的方法，照著做的，鍋還在這兒，你親眼看著的。
玄成你方才不是說要大開眼界？這會兒眼界開了沒有？”
魏徵沒有接他這個話茬。
他捧著那片鹽又看了最後一眼，然後抬起頭來，目光直直地看向李世民。
“陛下，這法子，從何而來？”
李世民嘴角的笑微微頓了一下。
他放下背在身後的手，轉頭看了一眼房玄齡。
房玄齡微微垂著眼，什麼都沒說。
他又看了一眼長孫無忌，長孫無忌的扇子安靜地合著，也沒有接話的意思。
“額……有人進貢上來的。”
李世民說道。
“誰？”
“一個……偶然得來的方子。”
李世民擺擺手。
“玄成你莫要刨根問底了，朕自有安排。”
魏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攥著那片鹽的手微微收攏了些。
“陛下，臣斗膽直言幾句。這製鹽之法若真能推行天下，其利何止萬金。
整個長安城一年的鹽稅加起來，怕是都及不上這一門手藝。
一個能拿出這種方子的人，要麼是鹽商巨賈世家大族，要麼是機緣巧合得了秘法。
但無論是哪種人，他若是聰明，就該悶在自己手裡偷偷製鹽偷偷賣，悶聲發大財。為什麼非要進貢給朝廷？”
房玄齡在旁邊小心插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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