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裡的那一片白鹽還在掌心裡攥著，硌著他的指腹，帶著微微的涼意。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片鹽，又抬頭看了一眼李世民，又低頭看了一眼鹽。
過了很長時間，他才用一種很輕的聲音開口：
“陛下，這個人……臣能不能見一見？”
李世民猶豫了。
“現在還不便。”
他語氣放緩了些，像是在安撫。
“他剛來不久，許多事情還沒安頓妥當，宮裡規矩大，讓他先住著慢慢適應。
朕已經讓人安排了住處，吃穿用度一應俱全，等時機合適了，朕再安排你見他。”
魏徵盯著李世民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他大概還想再爭取一下，但看到李世民那個表情，他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魏徵拱手彎下腰去。
“那，臣聽陛下的，等陛下覺得時機合適了，再召臣來。”
李世民點了點頭。
魏徵直起腰，把手裡那片白鹽小心地揣進了袖中，然後再次拱手，朝李世民、房玄齡、長孫無忌各施了一禮，轉身往後院門口走去。
他走了兩步又停住了，回頭看了一眼院中那口已經熄了火的大鐵鍋。
他看了一會兒，什麼話都沒說，又轉回身繼續走了。
魏徵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之後，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房玄齡先打破沉默。
“陛下……玄成這個人，嘴上答應得痛快，心裡那關怕是過不去了。
以他的性子，回去怕是要翻來覆去琢磨一宿。”
李世民嘆了口氣，負手站在槐樹底下。
“讓他琢磨琢磨也好，這事遲早瞞不住所有人，一個一個來吧。
先讓他有個底，總比哪天冷不丁撞上了強。”
長孫無忌搖開摺扇輕輕扇了兩下，若有所思地看著魏徵離開的方向。
“陛下，只怕玄成回去之後……今晚是睡不著覺了。”
而偏殿裡，林蕭正靠在窗臺上剔牙。
那包辣條他吃了大半，麻辣味還在舌尖上殘存著，嘴裡嘶嘶哈哈地吸著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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