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蕭和張阿難搖搖晃晃的就來到了盧國公府。
說是搖搖晃晃,其實晃的只有林蕭一個人。
他出門的時候心情好,步子邁得大了些,那身唐制圓領袍的下襬被他踩了兩回差點絆倒,後來索性撩起來別在腰帶上,露出一截運動鞋。
張阿難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位置,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大概是在宮裡當了幾十年差,頭一回見有人把御賜的衣裳穿成這副德行。
盧國公府的匾額掛在大門正上方,黑底金字,筆力雄渾,一看就是名家手筆。
門口兩尊石獅子各踞一邊,雕得威風凜凜,脖子上繫著紅綢,毛色被歲月磨得泛了光。
整座府邸佔地極廣,青磚灰瓦的院牆沿著街面延伸出去老遠,裡面隱約能看見幾棵老樹的枝丫探出牆頭來,綠蔭如蓋。
林蕭站在門口仰著頭把這宅子打量了一圈,不由得輕嘆一聲。
“沃日,好吉爾氣派。”
跟在他身後的張阿難眼皮子抽動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提醒一句“林公子注意言辭”,但看了看林蕭那副渾然不覺的樣子,又把話嚥了回去。
這人在河邊拉野屎都被陛下瞧見過,還有什麼體面不體面的?
算了,隨他去吧。
林蕭抬腳就往門裡走,步子從容得跟回自己家一樣。
門口那兩個侍衛本來看到他這副模樣是打算攔的。
一個陌生年輕人穿得七歪八扭直闖國公府,這要是被程咬金知道了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但兩人目光一偏就看到了跟在林蕭身後的張阿難。
那張老臉在宮裡當了十幾年的差,滿長安誰不認識?
能讓這位總管親自跟著陪著的,不用想也知道是宮裡頭的大人物。
兩個侍衛對視了一眼,很默契地把已經抬了一半的手放了下去,往兩邊退了一步,讓開了路。
這要是程咬金問起來,他們就說是張總管領來的人,陛下身邊的紅人,誰攔得住?
林蕭邁進了盧國公府的院子,四處打量了一番。
院子比他想象的大,中間一條青石甬道直通正廳,兩側種著幾棵高大的槐樹,樹蔭底下襬著石桌石凳。
牆角有幾口大水缸,裡面養著魚。
正廳門口的廊柱上掛著兩副對聯,字跡端莊大氣。
院子裡幾個下人正在灑掃,見到生人進來都愣了愣,但看到張阿難跟在後面又都垂下頭繼續幹活了,沒人上來攔。
林蕭正看得起勁,正廳裡頭腳步聲咚咚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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