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吹了吹熱氣，將一塊牛肉塞進嘴裡嚼了嚼。
外皮微焦，咬下去咔的一聲脆，緊接著內裡的肉汁在齒間迸開，鮮嫩滾燙。
大唐這邊的牛羊肉就是不一樣，天然草場上放養出來的，肉質緊實又有嚼勁，味道可比後世飼養的好吃多了。
林蕭滿意地眯起眼睛，又咬了一口。
“得勁兒。”
程咬金也不甘示弱，他雖然動作慢些，可勝在量足。
他手裡攥著三四串烤好的肉串，也不怕燙，嘴唇湊上去一擼，牙齒咬著一拉，十幾塊肉塊就骨碌碌地全進了他的嘴裡。
倆人就蹲在炭火邊上，你一串我一串地吃著，周圍的空氣裡全是焦香和煙燻的暖意。
烤肉的香味飄了出去，順著偏殿敞開的門窗往四面八方瀰漫，把旁邊候著的兩個小太監都饞哭了。
另一邊不遠處，一個花園內。
那花園是宮中西北角上一處不大不小的園子，種著各色花草，幾株海棠開得正好。
一條鵝卵石鋪的小徑彎彎曲曲地穿過花叢，盡頭處是一方小小的魚池，池水清淺，幾尾紅鯉慢悠悠地擺著尾巴。
此時花園內，一個大概兩歲的小丫頭正在追趕著一隻黃色的蝴蝶。
她穿著一件黃色的小衫子，外面罩了件藕荷色的短褂，下面是一條撒花的綢褲，腳上蹬著雙虎頭軟鞋。
跑起來的時候兩根總角辮一甩一甩的，圓嘟嘟的小臉蛋紅撲撲的，鼻尖上沁著細細的汗珠。
那蝴蝶是個黃粉蝶，翅膀一扇一扇地在花叢間盤旋，一會兒高一會兒低，逗得小丫頭追著它滿園子跑。
那蝴蝶停在一束花的上面，就在一朵開得正盛的海棠花蕊上，翅膀輕輕翕動著。
小丫頭放慢了腳步，躡手躡腳地往那邊挪動，兩隻小手悄悄地伸出去，胖乎乎的手指頭微微張開，屏著呼吸一點一點地靠近。
她的小嘴緊緊抿著，眼睛瞪得圓溜溜的，裡頭映著那隻蝴蝶的影子。
就在她要伸手抓蝴蝶的時候，那蝴蝶翅膀一扇，忽地一下飛了起來，在空中打了個旋兒，越過花叢的頂端，頭也不回地飛遠了。
小丫頭的手撲了個空，小小的身子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她站在原地，眼睛裡有小水珠在打轉，嘴角開始往下撇，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看著就要扯開嗓子嚎出來。
“哇……嗯？”
剛打算哭出來，然後她硬生生止住了。
因為她的小鼻子輕輕動了動，像是捕捉到了什麼不一樣的氣息。
她又深吸一口氣，那隻正要往眼角湧的淚花霎時就退了下去，一雙圓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香香噠，系又又！”
她驚喜地叫了一聲，邁著小短腿，噔噔噔地就往林蕭的偏殿跑去，虎頭鞋踩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的，兩根小辮子在腦後一顛一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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