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雙手交疊舉在胸前,朗聲道。
“陛下,臣昨日午後在宮門左近,親眼見到一個著奇裝異服的年輕男子在張阿難將軍陪同下出宮,觀其行止,不似宮中當差之人。
臣斗膽請問陛下,此人是誰?為何能在宮中行走自如?又為何可隨意出入宮禁?”
他這話一落,朝堂上瞬間安靜了幾分。
幾位老臣交換了一下眼神,有人微微皺眉,有人低頭不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了龍椅上的李世民。
李世民聽到崔元慎的話,眉頭不由自主皺了起來。
關於林蕭是後世人的訊息他並不打算現在公佈出去,這底牌一掀,朝堂上那些世家官員還不得瘋了似的圍上去?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開口道。
“崔愛卿,此人乃是朕請來的貴客,有什麼問題嗎?”
崔元慎並不打算就此退讓,他的腰板微微直了直,世家子弟那股子不卑不亢的勁頭端得穩穩的。
他向前又邁了小半步,拱手再行一禮,語速不緊不慢卻步步緊逼。
“陛下,不知這位公子姓甚名誰,家住何方?來到皇宮的目的又是什麼?臣等身為朝廷命官,有責任知曉出入宮禁之人的底細,這也是為了陛下的安危著想。”
李世民的臉色有點難看了,眉心的褶子擰得更深了幾分。
他換了個坐姿,身子微微前傾,目光帶著明顯的冷意落在崔元慎身上,語氣裡那點耐心正在一寸一寸地消磨。
“崔愛卿,此人是朕的貴客,關於他的訊息,崔愛卿就沒有打聽的必要了吧?朕的宮裡住什麼人,難道還要經過崔家的同意不成?”
這話說得已經相當重了,殿內幾位老臣的呼吸都放輕了些。
可崔元慎今日既然站出來了,就沒打算輕易收場。
他背後是清河崔氏的根基,是山東士族綿延數百年的底氣,比這更直白的敲打他都捱過,這點分量還壓不住他。
他繼續不依不饒地開口道。
“陛下,皇宮乃是大唐重地,讓一個不知根知底的人住進皇宮,這對於陛下來說乃是隱藏的危險。
若此人是別國細作,或有謀逆之心,後果不堪設想。
陛下為何不讓他住在宮外?宮外也有驛館客舍,安置一個閒人綽綽有餘,何必非要置於深宮之內?”
說著,崔元慎將目光看向了前方的魏徵。
他眼裡的算盤打得很響,魏徵那老匹夫素來以直諫聞名,朝中誰不知道他專挑李世民的錯處下手?
讓一個來路不明的陌生人長居宮中,這事往小了說是於禮不合,往大了說就是隱患無窮。
按正常情況,魏徵聽到這句話之後應該站出來,捋著鬍子痛心疾首地引經據典,然後指著李世民的鼻子破口大罵。
說什麼“陛下此舉有違祖制”、“宮闈重地豈容閒雜人等出入”之類的狠話。
讓一個陌生人住進皇宮,這種事情成何體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