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小太監立刻尖著嗓子喊道。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滿殿安靜了幾息，文官武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再往前邁步。
李世民率先站了起來，玄色的龍袍下襬掃過御階，他轉身大步朝著後殿走去，步履生風。
“退朝！”
太監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拖得長長的。
“恭送陛下。”
百官齊齊行禮，彎下的脊背像一陣風吹過的麥田，此起彼伏地伏下去又直起來。
然後眾人慢悠悠地朝著殿外走去，三五成群地低聲議論著方才朝堂上的交鋒。
外面的太陽火熱，金燦燦的光芒潑灑在漢白玉的臺階上，泛著白花花的光，讓人睜不開眼睛。
文武百官拾級而下，有人拿袖子遮著額頭，有人眯著眼睛快步往廊下陰涼處躲。
尉遲恭走到程咬金身後，他那身黑裡透亮的皮膚在日光下反著光，拍了拍程咬金寬厚的肩膀。
“程胖子，這太陽這麼大，去俺那喝酒去？俺府上新到了兩壇劍南燒春，烈得很，咱們哥倆好好整一壺。”
程咬金不慌不忙，腳下步子沒停，兩隻粗壯的手卻伸進了懷裡，小心翼翼地往外掏著什麼。
他先用手掌託著，像是捧著什麼了不得的寶貝，然後緩緩將那碎了屏的墨鏡取了出來，架在了自己的鼻樑上。
鏡片雖然裂了道道蛛網似的縫，可到底還能擋些光，戴上之後他眯著眼睛轉了轉脖子，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
“是啊，太陽太刺眼了，這樣俺就好多了。”
尉遲恭一臉懵逼，他跟在程咬金身邊打量著，銅鈴大的眼睛瞪得溜圓，圍著程咬金轉了兩圈。
他伸手想摸一下，被程咬金一巴掌拍開了，他也不惱，只是嘖嘖稱奇。
“程胖子，你這是何物？黑乎乎的架在臉上，倒是挺威風的。戴著還挺好看的，比你這張老臉順眼多了。”
程咬金嘿嘿一笑，下巴微微抬起來。
“尉遲老黑，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叫墨鏡，能擋太陽，而且前面這倆黑的鏡片可是琉璃做的。
琉璃你懂不懂？就是跟西域進貢來的那種琉璃碗一個材料，透亮透亮的。”
尉遲恭倒吸一口涼氣，那張黑臉上寫滿了震驚，眼睛在那鏡片上又粘了好幾息。
“墨鏡？琉璃做的？這得不少錢吧？”
他在心裡飛快地估了個價，西域來的琉璃碗在長安城一隻就值幾十貫，這墨鏡上兩塊這麼大的琉璃片，還是磨過形的，那得值多少錢？
怕不是要上百貫？
程咬金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嘿嘿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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